“我今年二十三,家里定了亲,对方是读书人,说好了大婚之后,带我离开巷子。”林晚星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像在诉说一段寻常往事,“我绣了嫁衣,扎了纸人,备了嫁妆,埋在院子下面,等着成亲那天。”
她一步步靠近,池砚舟想要后退,双脚却像扎根在泥土里,纹丝不动。
“可是他没来。”
林晚星的声音,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变得空洞。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来了。他跟着城里的女人走了,不要我了。”
“他们骗我,说他在路上,说他耽搁了,说他马上就到。”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
“从天黑,等到夜半。”
“最后,只等到一句,别等了。”
她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从清澈温婉,变成一片死寂的漆黑。皮肤开始变得干瘪、纸质化,脸颊浮现出纸人特有的惨白粉底,嘴唇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温婉的新娘,一点点蜕变成狰狞的煞灵。
“我不甘心。”
“我要嫁人。”
“我要我的嫁衣,我要我的纸人,我要我的婚礼。”
“你帮我,好不好?”
林晚星伸出手,手已经变成惨白僵硬的纸手,指尖带着暗红污渍,朝着池砚舟的脸颊伸来。
触感冰冷、粗糙、干燥,像陈年旧纸,贴着她的皮肤,寒意一路钻进骨髓。
池砚舟的意识在剧烈挣扎。
她知道这是幻觉。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画面太真实,情绪太浓烈,委屈、绝望、不甘、愤怒,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共情,不由自主心软,不由自主想要点头。
只要点头。
只要说一句“好”。
只要答应帮她完成婚礼。
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不用再恐惧,不用再蜷缩,不用再面对死亡倒计时,不用再听那些凄厉的哭声。
“帮我……扎纸人……”
“帮我……缝嫁衣……”
“帮我……成亲……”
林晚星的声音温柔蛊惑,在耳边反复回响。
池砚舟的嘴唇微微张开,几乎要吐出那个“好”字。
就在这一瞬间,她眼前的倒计时,猛地一跳。
132:15:00→132:14:59。
暂停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