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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安静。
    可池砚舟知道。
    平静之下,藏着滔天怨气与死亡危机。
    她攥紧口袋里的聚阴瓶,一步步走出单元门,朝着安灵斋门口那棵老槐树,走了过去。
    春日正午的阳光算得上充足,明晃晃泼洒在槐荫巷的青石板路上,本该是一天里阳气最盛、最让人安心的时辰。可落在这条巷子里,光线却莫名透着一层发灰的寡淡,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蔫蔫垂着,不透半点鲜活气。
    池砚舟贴着墙根慢行,外套口袋里的聚阴瓶冰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冻得她半边身子都发僵。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尖前一小片地面上,耳尖绷紧,留意着周遭一切细微动静。
    眼前那串猩红倒计时依旧清晰跳动——145:17:23。
    从天亮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又少了近九个小时。
    系统昨夜的警告还扎在心里:纸人煞灵异变提前,保护期削弱,从第二日起,煞灵可短距离移动、夜半撞门,阴气侵体、惊吓晕眩,系统一概不再兜底。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安灵斋越来越近。
    白日里的丧葬店少了夜晚的阴森灯笼,看上去只是一间破旧老旧的临街铺面。门板陈旧发黑,屋檐下挂着一串干瘪纸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哗啦声。店门口那棵老槐树粗壮虬结,枝干扭曲着伸向半空,树皮皲裂深褐,纹路里像是嵌着长年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这就是三十年前林晚星自缢的树。
    池砚舟呼吸微微一滞,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
    按照镇魂铃的嘱咐,她的目标很明确:靠近老槐树主干,找到当年缢痕所在位置,用聚阴瓶收集一缕槐树阴气,全程不超过十分钟,不看纸人、不与店主对视、不主动搭话。
    她停在距离槐树还有三四米的地方,稍稍抬眼,飞快扫了一眼安灵斋门口。
    粗麻布帘垂得严实,看不清店内景象,只有隐约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是竹篾与彩纸摩擦的声音——那个老妇人,依旧在里面扎纸人。
    日复一日,不分昼夜。
    池砚舟心口发紧。
    一旦她失败,这就会是她未来永恒的日常。
    她定了定神,目光移向老槐树主干。粗壮树干中下部,有一道格外显眼的深色印痕,呈半环状凹陷,颜色比周围树皮深得多,像是长年被什么东西勒过,又被阴气反复浸染,早已和树干长为一体。
    那就是林晚星当年自缢的缢痕。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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