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态度诚恳,磕头也是实打实地用力。崔宸玉无奈叹了口气:“先别急着磕。你二人要再不将事情事无巨细地与我解释清楚,便真是要‘万死不辞’了。”
听到崔宸玉此言,让原本就抖成筛子的老翁抖得更厉害了。他张口欲说些什么,又很快咽下,半天了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妇人瞪他一眼,没办法只能替他回禀道:“回信苴大人,今早寅时刚过,一位身着劲装的小哥突然找到我家老头,给了他一包金叶子还有这个。”
受到了妻子的鼓励,老翁接着说道:“他说,若是有南诏王室的人出现,便将这个交给他。我原本是不想接的,可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小本经营一辈子,不,三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
妇人补充道:“他还说,让我们尽快将客栈里的客人劝离小店,待所有客人离开便不要再接新的客人了,安心等着‘大人物’的到来便是。”
说完,她将手中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递出,呈到崔宸玉面前。
如她二人所言,确是一大包金叶子。
和一支银枪。
一支断成三截,又被强行修复,伤痕累累的银枪。
崔宸玉安安静静地听着,眸光微垂,将视线落在那支银枪之上。玉牌在手心轻敲,一下又一下,伴随着他思考的频率。突然,他的视线跨过面前跪着认罪的夫妇,投向对面角落。不远处的角落之中出现了雾影隐蔽在暗处的身影,冲他摇了摇头。
在姬嘉佑的行踪暴露以来,便一直是雾影亲自盯着。崔宸玉出宫后,雨霖铃的各部奉命分散到各个可能出现的角落盯梢,为得就是确保今日一定能将姬嘉佑“请”至霁月宫。
可还是失算了。
不过短短半日,竟是生生被他躲过雨霖铃的眼线就这样逃了。
“跑得这么快……”崔宸玉起身,命令手下带上那包金叶子和跪在地上认罪的夫妇,吩咐道:“交由刑曹审理,细细核查二人身份,近期接触过什么人,若是真与他二人无关便及时将人放了。”而那支银枪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随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回宫!”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破空雷响,豆大的雨珠淅淅沥沥地落下,不一会儿便成倾盆之势。
崔宸玉大步向外走去,任由雨水打湿他身上的墨绿广袖长袍,渐渐转为深黑。抹额也被洇湿,雨滴顺着耳后、腰间垂落的银坠大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