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嘉佑吓了一跳。
在他的印象之中,霍时煦从未对他说过如此重的话,小时候的她天真烂漫,总是笑眯眯地望着每一个靠近她的人。再大一些便性子淡一些,不改的便是那温柔的笑意,在为数不多的见面之时还愿意与他分享自己遇到的有意思的日常。
他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阿宁,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不是这个意思……”姬嘉佑连连摆手,声音还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霍时煦深吸一口气,再不愿与他多说,转头吩咐一旁的庄熠:“庄熠,送客。”庄熠会意立马上前,对姬嘉佑拱手道:“时候不早了,恭送陛下!”
屋外蛙声此起彼伏,窗外一片黑暗,远远传来更夫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声声锣响越发清晰。姬嘉佑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知夏见状抢先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还请陛下体谅小姐的身体,早些回去歇息罢!奴婢恭送陛下!”
百姓安枕入眠,万家灯火皆灭,无边的黑暗映衬着月光越发皎洁,洁白的月光沿着未关的窗台一角渗入,打在霍时煦的脸上。她一面侧脸瓷肌如雪,另一面湮入黑暗,眼前白纱随风扬起又落下,神情淡漠,如神女一般。
姬嘉佑认真地看着,想要在霍时煦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几次张口又沉默,最终开口道:“罢了,你早些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恭送陛下!”
待姬嘉佑彻底离开,知夏起身麻利地将床铺好,这才将霍时煦扶到床边坐下,问道:“小姐,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堂堂帝王居然追到了邻国王都,实在是太过荒唐。知夏看了看门外,小声蛐蛐道:“他怕不是来宣战的吧?”霍时煦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知夏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随他。”
月光淡淡透过白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散发出点点光亮,她循着方向缓缓转头,长久地凝望着。
那是月光的方向,也是长明宫的方向。
半晌,她朱唇轻启:“你们先下去吧。”
“是,小姐早些歇息。”二人异口同声道。
第二日,鸡鸣声渐起,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有些潮湿,墙边青苔肆意生长着,有三人静静地行走在这空无一人的小巷之中。
知夏抱着包袱落后霍时煦两步,脸皱成一团,悄声同庄熠道:“小姐又一夜未眠,如此长久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哦。”庄熠怀中抱剑,闻言并不为所动。主子做的每一个决定一定有她的考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