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冬,入夜后西北的凉意侵蚀着每一个士兵的骨头。甘州前线驻地火光星星点点,大大小小的营帐星罗棋布。人头攒动,如今正是用晚饭的时辰,士兵们按例列队,等待着今日的晚餐。
队伍尽头立着一个黑色的大缸,里面盛放着由伙头兵一锅一锅熬出来的稀粥。负责打饭的士兵面色严肃,眼下泛着青黑,细看之下打饭的手还有一些颤抖,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将手臂一次又一次地抡圆了,双眼如利刃,聚精会神地反复在大锅内翻搅,试图将沉底的白米尽量均匀地分配给每一位士兵。
西北的夜空繁星闪烁,空气也越发地干燥起来。狂风阵阵,黄沙四起,排队轮到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端着刚领到的稀粥——严格来说,将其称为一碗沉淀着薄薄一层白米饭的水更为恰当。
寒风将士兵的腿吹得颤抖,只好三三两两找个避风的角落围成一团,沉默地喝着手中的稀粥。
又一阵风起,帐顶的幡围被狂风吹得发出响声,此刻主将营帐之内,一群身着甲胄、身形挺拔的将士们正围着营帐中心的沙盘争论不休,其中为首的便是霍家军主将——霍其真。
“我们已经被围困整整一个月了!隆冬将至,漠北草原冰雪覆盖,城外四面有通伯大军虎视眈眈,如今也失去了与其余五城的联系,我们如何还能撑得下去?”
“若不是还有城内百姓救济,我们早就饿死在这前线了,可如今百姓也被同样被困在这城内不得出,我们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吃拿百姓之物,只能苦了我们自己手下的士兵……”
“冬衣、炭火这些所需的过冬之物如今均无,就算士兵们身强体壮,也没办法身着单衣度过这西北的寒冬。”
“要我说,就该直接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那你不如直接去取了那个布库伦的人头——”
众将士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唾沫星子横飞,良久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有人向一直坐在主位之上的霍其真温声发问道:“霍将军,您意下如何?”
屋内声音戛然而止,众将士视线齐齐射向坐在主位之上的霍其真,瞬间鸦雀无声。霍其真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将注意力放到营帐一角,有一人自入内起便端坐于椅上,一声未吭。
霍其真问道:“沈将军有何高见?”
沈归一直静静地听着,低着头擦拭着一杆银枪,闻言手中一顿,慢慢抬起头来。他样貌清隽,气质冷冽,白皙的脸庞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神情,似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