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四面门窗紧闭,螽离每半个时辰便会送热水来,以维持药浴所需要的温度。一扇紫檀云纹屏风横在浴桶与雕花木床之间,一对鸳鸯栩栩如生映在屏上。
透过屏风,有身影绰绰。脚步行走间,衣袍将垂落在地的帷幔勾起,而后随着步伐远去缓缓垂落。
屋内被水汽充斥着,霍时煦此时坐在一个浴桶内,双眼紧闭,白皙的后背靠在浴桶一侧。发丝凌乱,在这屋内湿度的浸润中粘在饱满的额间和精致的侧脸之上。整座屋子被一股药味笼罩,浴桶之内药味更甚。似乎感受到气味的冲击,霍时煦肩膀动了动,鼻梁微皱,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好……热……”气若游丝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霍时煦眼皮未睁开,双唇紧闭,仿佛刚刚的声音从未存在过,并非由她发出。
温度依旧,药劲上涌,霍时煦还是有些难受,不自觉地再次呢喃出声。五感渐渐放大,屋内浓烈的药味直冲她鼻腔,顺着前额一路覆盖,仿佛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她整个头脸。脑间混沌,霍时煦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阻碍着她。她继续尝试着,可拼尽全力也只是睁开了一丝缝隙,只够她隔着雾气看到眼神的人影。
似乎是崔宸玉。
她苦笑,这回又欠他一条命了。
来不及多想,一股热浪从身体四面八方袭来,头脑再次陷入混沌之间,眼前耳内似乎都被雾气笼罩,对周遭事务感知并不真切。
鼻间所感受到的中草药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血腥气。霎时间,血腥味排山倒海般覆面而来,霍时煦不自觉颤抖,整个人如同置身熔炉地狱,身上每一处毛孔都在不断呐喊、叫嚣,身体与思绪抗争,想要突破这血腥之海。
“醒了?”悦耳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声量不大,语气中带着惊讶。听到声音,霍时煦努力地张了张口,而后又闭上,眉头皱紧,一直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丝烦躁的表情。
“倒是难得见你这般表情。”崔宸玉笑了笑,一直红润着的嘴唇如今有些苍白,也不管霍时煦此时能不能听得到他的声音,自顾自地回忆往昔。
他道:“自相遇以来,你始终认为生命比清誉更重要。”
细嫩修长的手腕间此刻横着一条深得有些可怖的伤口,崔宸玉拿过一旁的纱布仔细地包扎着,整个空间再次陷入安静。
两日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如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