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纸箱堆里拎起一个人。男人的腰腹部被割开,肠子漏出来半截,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涌。五条悟的手指按在他颈动脉上,脉搏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畏,我去一趟医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膝,蹬地,身影如箭矢般射向夜空。墙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鞋印,碎石簌簌落下。
绯月畏不急不缓地走进巷子。她停在血泊边缘,蹲下身,食指沾了一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送到唇边。舌尖轻触的刹那,属于“神山见海”这个人的十年人生如潮水般涌入——
从大学毕业后入了一家科技公司当个小职员,干了5年的底层好不容易见打了升迁的希望,空降一个上司打断了进程,又在气氛压抑内卷的公司里熬了两年终于当上组长,结果公司一朝倒闭;而立失业又陷入父母车祸住院、妻子出轨的打击;好不容易朋友介绍了一个来钱快的夜班工作,结果遇上警察扫黄,险些入狱,等到查清了放出来时得到消息母亲病危,赶到了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最后一面;两个夜班来回倒才撑住了父亲的医药费,眼看情况有点起色,结果飞来横祸,被偶然认识的同性朋友约到僻静的地方告白,拒绝后对方竟动了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想杀了他!好不容易逃走后失血过多又晕在了巷子里。
但凡绯月畏他们再晚来半分钟,就这个出血量已经足够这个人去死了。
绯月畏突然笑了,墨镜挂在指尖垂下来,抬手掩住发起红光的眸子,喟叹一笑,轻声道:“找到你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神山见海那个冲他告白的贴心好友长相和家室都不错,一副斯文败类的社会精英样子,但是额发下那道缝合线,那可真是久违了——
五条悟回来时,绯月畏还站在巷子里。她背靠着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头看着夜空,嘴角噙着笑。月亮刚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像瓷器。
五条悟惊讶地问:“你心情很好,遇到什么好事了?”
“神山见海呢?”
“活着……”五条悟一顿,“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绯月畏足尖点了点脚边那摊血,“他的血告诉我的。”
“还告诉你什么了?”
绯月畏笑了下,“不是吃饭吗?先吃,吃完了去找找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这可真是……”五条悟笑了,“不担心它跑了吗?”
绯月畏直起身,走出巷子,淡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