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恐惧或者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疏离感。
从被卷进时空漩涡来到这里,她受到了此方世界规则的压制导致伤得有些重,规则的排斥像是沉重的枷锁挂在四肢百骸,让她最初好几个月的时间都只能蛰伏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勉强修复这穿梭时被风暴留下的创伤。甫一出山,便直接顺着对下位血族的感应去追绯月兰去了,对于这个陌生世界的运行法则、力量体系、乃至社交礼仪,确实近乎一无所知的状态。
然后,即便是以她对人类世界有限的认知来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这种问法——在绝大多数语境下,都等同于宣战或是极致的蔑视。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强大而凝练,行动间自信且傲慢,看起来可不像是泥地里生长的野草,难道不知道这句话问出来本身就是挑衅的一种吗?还是说——
绯月畏眯了下眼,现在又两种可能:要么,这种问法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粗鲁直接的交流方式;要么,他就是故意的——
一种带着居高临下的好奇心的、强者式的挑衅。
“不说话?”五条悟从楼梯边缘轻盈跃下,落脚无声,他拉下眼罩一角,那双被誉为“六眼”的苍蓝眼眸完全展露,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兴味,“让我猜猜……跟地上这堆灰原来是一路的?但你在清理门户?哇,真是严格的家教。”
绯月畏无言以对,这混账明明什么都听见了!
五条悟语气轻快,脚步却开始以绯月畏为圆心,不紧不慢地踱步,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移动悄然弥漫。“不过,用这么‘彻底’的方式清理,还专挑有咒力潜质的人下手……这就不太礼貌了哦。这个世界,可是有主人的。”
“你吗?”绯月畏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平直,听不出情绪。她的目光随着五条悟的移动微不可察地调整着角度,身体姿态依旧松弛,却已进入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静止。“我所见,只有弱肉强食的荒原。何来主人?” 她的话语并非挑衅,而是陈述一种基于她漫长见闻的认知。同时,她也捕捉到了关键词——【咒力潜质】。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名称么?
“哎呀,真是霸道的发言。”五条悟停下脚步,笑容不变,垂下的指尖却已有细小的苍蓝色咒力光芒如电弧般跳跃,“不过,荒原也有荒原的规矩。乱扔垃圾,尤其是把‘有主’的垃圾变成灰,可是会给伟大的环卫工大人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