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却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衣料摩擦的窸窣,脚步刻意压低的轻响,还有某人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沉重呼吸。
自踏入的那一刻起,她布下了阵法,寻常人根本难以闯入,内里动静也绝不会外泄,除非是她不设防的人。
她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去。
沈见屿正从那通道探出半个身子,脑袋左转右转,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隐匿了气息和身形。
沈见屿的目光先是被满地的白骨吸引,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然在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具被翻过来的尸身上。
他一愣,嘴里低声说:“有人来过?”
沈见屿明明记得,前几日应温棠和步凌玥的要求偷偷潜入时,这具尸身还好好地趴在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血字,也被压在尸体下面,完全看不见。
可如今尸身被翻了过来,血字暴露无遗。
显然是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这里。
是谁?
沈见屿眉头拧得死紧,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把周围每个角落都扫了个遍,连头顶都没放过。
除了他和这满地的死人骨头,再没第三个能喘气的。
可尸身确实被翻过来了。
谁翻的?总不能是这老兄自己觉得趴着不舒服,临死前还特地翻个面吧?
沈见屿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云夙辞眉梢微挑,转瞬了然,原来是借机进来打探底细。
她蹲在满地白骨之上,青衣纤尘不染,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那枚芙蓉令牌,心底冒出了个邪恶的念头。
连日相处下来,几人关系还算和睦,并不似前世那般斗得你死我活,字面上的你死我活。虽说现在不至于针锋相对,但平日里互相捉弄、暗自较劲也实属寻常。
沈见屿屏低声骂了一句,终于挪到尸身旁,提了提下摆蹲下,眼睛仔细辨认地上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顾氏永昌……献祭九九八十一名天骄,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迎尊主……”
沈见屿看得入神,眉头越拧越紧。
一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右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