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街道不算宽敞,两旁的店铺还有多半开着,伙计们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愁云。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都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做停留,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云夙辞这伞实在太打眼。
灰暗的天,灰暗的街,灰暗的人,偏她手里擎着一大团灼灼的红。
走过的、路过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粘,又像被烫着了似的飞快挪开。
有店铺老板终于忍不住探出身,“姑娘,快回家躲着吧,在城中莫要出现出现艳色的东西。”
妇人说话时急切,手里还攥着根沾着面粉的擀面杖。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瞟,生怕这话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了去。
云夙辞唇边含笑,将妇人慌里慌张的脸记下,伞沿微微压低,应道:“多谢提醒。”
却并未有收起伞的动作,那抹灼目的艳色在灰蒙蒙的街道上反倒更显突兀。
她来此处,本就做好了解决麻烦的打算。以她的实力,区区一个藏在凡界作祟的妖魔鬼怪,收拾起来跟掐死只蚂蚁没区别,还不至于要她大费周章。
老板见她不听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终究是心底的忌惮压过了善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慌忙转身钻进了店铺,紧紧关上了半开的门板,只留一条缝隙偷偷往外看。
周遭原本就小心翼翼的行人,此刻更是像避瘟神一样,哗啦散开个圈,眼神里惧意浓得化不开,还混着看疯子似的不可理喻。
疯子?
有时候云夙辞也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云夙辞浑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两旁店铺里,压抑的窸窣议论隔着门板飘出来,像阴沟里的老鼠在窃窃私语。
“那姑娘谁家的?生得挺白净,怎么脑子不清醒……”
“哎哟可不敢这么说!上回西街王员外家的小姐,不就是穿了身红裙子出门,当晚人就没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见!”
“造孽啊……这节骨眼上还这么招摇,不是自己往鬼门关闯吗?”
“嘘——!小声点!当心被听见!那些东西……耳朵灵着呢!”
云夙辞能清晰察觉到,随着自己这抹艳色在街道上停留越久,空气中那股隐晦的魔气便躁动了几分,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被鲜艳的猎物勾起了凶性,正一点点收紧蛰伏的身躯,伺机而动。
神识铺开,蔓延在各个角落……瞧她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