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升失败了。
于是,天道亲手编织了一个完美的幻象。
一场欺骗了三界众生的、盛大的飞升戏码。
而她这个失败者,被无声无息地锁回了闲枝春渡,那个她与‘师尊’共同居住、承载了她最安宁记忆,也最终成为她囚笼的地方。
闲枝春渡,长驻春光,桃花漫山,灵雾轻萦。
被困的那一万年里,天道不允许她外出,将她牢牢锁在那方寸之地。
看得见外面的日月轮转,听得到远处的潮起潮落,却一步也踏不出去。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羽翼被无形的手修剪得整齐。
除了修行,还是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无味。
逼到她快要发疯。
终于,不知是哪一天,闲枝春渡那无形的禁制,毫无预兆地消散了。
她站在入口处,望着万年未曾踏足的外界,风过于猛烈,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也吹落了她满肩的桃花。
自由来得太突然,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天地广阔,竟无一处是她想去,或是能去之地。
她从清晨站到日暮,又从星夜站到黎明,缓缓地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有些虚浮,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她在人界游荡了二十多年,看遍了万年间新长出来的山川河流,也见了不少有趣的人和事。
最后是在凡界,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她在一间酒肆歇脚,遇到了林柯。
对方不知怎么认定了她“骨骼清奇,必是可造之材”,死缠烂打,非要邀请她加入青岚宗。
云夙辞怎么也不答应他去青岚宗,有一次她故意加快了脚程,动用灵力在山林间穿梭,寻常筑基期的修士根本跟不上。
她心想这回总该甩掉了。
结果她在山涧旁停下来歇脚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回头,林珂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头发上挂着几片树叶,衣服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狼狈得像从山里滚下来。
“你走得好快啊,”他喘着气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差点就跟丢了。”
云夙辞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她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们宗门有正常人吗?”
林珂愣了一下:“啊?”
“我说,”云夙辞看着他,“你们宗门,有正常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