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天道偏心,万事万物皆以云夙辞为先,却对他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云夙辞垂眸,心底毫无波澜。
她太了解陆无尘,幼时无欲无求,怯懦隐忍,万事藏于心,从不外露半分。
过去这么多年还会是曾经的性子吗?
“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把柄。”
云夙辞丢下这句话,也不顾陆无尘的反应便走,陆无尘立在原地,喉结滚了滚,却再没能叫住她,久久未动。
……
相较于主峰各殿的灯火通明、人声渐歇,专供末流宗门暂住的丁字区,陷入幽深的静谧。
连日仙门大会风波不断,各方修士人心惶惶,无人敢随意游荡逗留。
云夙辞化作与暗夜相融的虚无,步履轻盈。神识铺展而出,一路走来,她早已察觉数道隐晦气息,错落埋伏在青岚宗几人的院落四周。
这些人修为不低,气息收敛极致。
云夙辞漫起一抹浅淡的嗤笑,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冷意。
想来是各方势力依旧心存揣测,不肯笃定她的真实心思,不敢轻易招惹,便只能暗中盯梢,伺机动手。
主动送上门的眼线,也好让她直接一个一个抓。
云夙辞压下心底思绪,脚步微转,悄然落至林柯的院落内。
屋内灯火微亮,透过窗纸晕开暖黄微光,几道熟悉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出,六人围坐桌前。
“……我真没想到,小师妹她、她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云渺宗的开宗老祖了?”徐裁雾正压着嗓子说话。
成洛比往日淡定许多:“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昔日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师妹,摇身一变,成了云渺宗的开宗老祖。这份落差,足以碾碎所有人的认知。
“她是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我们只是末流青岚宗的普通弟子,地位云泥之别。”
景明窝在角落里,指腹蹭着桌沿翘起的木刺,抠一下,又抠一下。木刺扎进指甲缝,疼得他缩了缩手,才闷声憋出一句:“那她……还回青岚宗吗?”
夏令微手里攥着杯凉透的茶,盯着杯中晃动的残影,语气藏不住的怅然:“小师妹是老祖了,云渺宗是她的宗门。她当然要留在那儿。”
“那咱们呢?”徐裁雾猛地抬头,眼珠子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咱们就这么回了汀州,以后都不见她了?”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