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筠皱了皱眉。他一直清醒,反倒是师尊……如今身在百花宫,怎能在此地表露心意?
他蓦地一怔。是了,他们还在百花宫……
意识逐渐清晰,再次迎上师尊的目光,只见她眼中满是焦灼,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所见皆是幻象。
而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握上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只一瞬就令他吃痛松手。
“师尊,我也能帮您……”
谢初珣的嗓音低低擦过耳畔,被他猛地拽回进怀里的时桉,就听他的声音里压着某种滚烫的涩意,像克制,又像无声的请求,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喑哑。
“……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
——你又中了什么幻境啊喂!
“我很需要你帮忙。所以——”时桉拽着他的肩,用力地摇了摇,“醒醒吧你!再不醒来,我就丢下你走了!裴庭筠都已经清醒了,你怎么比他还没用……”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冷水,蓦地浇在了谢初珣的心上。
谢初珣终于从混沌中挣出几分清醒。但要说真实的心路历程,那纯纯是被那句话吓醒的。
眼底的迷雾霎那间退散,逐渐映出眼前女子焦急的面容,他怔怔看着她,手上力道一松,又慌忙收住。
直到似乎真正辨认出眼前是谁,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后,他面色一僵,像是被看不见的火舌烫到般,倏地松开了手。
“抱歉。”
哪怕快速地别开眼,那截手腕上清晰的一圈红痕,还是落在谢初珣骤然清明的眼里,动作间不禁泄出几丝无措的慌乱。
“是兰晏清开启了护宫大阵。此阵能窥人心念,若对百花宫毫无二心,则幻境不侵;倘若心存异念,便会被其反噬,困于自身执念所化的幻境之中。”
时桉说着,目光扫过两人:“不愧是护宫大阵,果然防不胜防,你们方才皆被幻境所惑,险些交手,我真是拦都拦不住。”
明明只是随口感叹一句,然而两人的面色皆是一凛。
他们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沉默地移开。此刻也不知是生出了哪种默契,竟谁都没有主动提及,自己方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时桉不知两人心中各自掀起了怎样的波澜,见他们沉默不语,以为他们还沉浸于幻境带来的余悸中,不禁堆起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实不相瞒,方才为打消兰晏清对你们的疑,我不得已说了些荒唐话。”
“我对他说,我将你们收入门下,皆是贪图你们容貌出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