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共议剿灭百花宫之事后,双方为联络方便互留了玉简印记。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过来。
[寂灭:宋阁主安。闻阁主已离青云,前曾寻访未遇,不知可有要事?另,伤势可还安好?]
握着微微发烫的玉简,时桉心下微动却也不觉意外,宋绪与沈云舒容貌极为相似,方才静思崖那一场幻象,终究在他心底漾开了几分涟漪。
而她打听静思崖也非秘密,谢初珣就算有所怀疑,也绝对不会想到她能进入他的结界。
她没多犹豫,立刻回道:[劳剑尊挂怀,伤势已无碍。之前找您想当面道谢,奈何被结界所阻,未能得见,此番离去是恐百花宫长老媚音生疑,故先行折返以稳其心。]
消息送出不久,玉简再次亮起。
[寂灭:可需相助?]
这一次,只有短短四个字却让时桉眉梢轻轻一挑,几乎能想象出谢初珣此刻的神情——大抵仍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公事公办。
可她知晓不是。
静思崖底那个被亲得耳根通红、眼眶湿润、攥着她的手说“喜欢”的谢初珣,与眼前玉简后这个简短克制的寂灭剑尊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时桉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宋绪:剑尊好意心领。若有需时,定当叨扰。]
玉简那端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还怪冷淡的。
要是往常,旁人回她个“嗯”、“哦”之类的单字,时桉早就不愿再多搭理,可偏偏谢初珣回个“嗯”,落在她眼里,竟觉出几分欲言又止的关切。
她对谢初珣的滤镜也太大了吧。
时桉无声地笑了笑,一抬眼,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裴庭筠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正静静望着她,车厢内光线微暗,他清俊的面容半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清晰,里面映着她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师尊在笑什么?”
时桉嘴角的弧度蓦地一僵。
随即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笑了?你不好好看书,一直在看我?”
裴庭筠向来恪守礼数,非礼勿视,此刻被师尊质问,似乎也察觉到了话里的不妥,眼睫微垂,避开了她的视线。
“弟子只是见师尊看着通讯玉简,神情似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