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桉被它蹭得发痒,轻笑着用指尖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你现在连化形的力气都没有,要怎么帮我呀?”
裴庭筠在一旁看得蹙眉,伸手就要揪它后颈:“别闹师尊,让师尊好生歇着。你外面呆着去。”
时桉却下意识拦了拦:“没闹没闹,它也是个伤病患,就让它在这儿陪着我吧。你莫要因为这事凶它。”
伤病患?这畜生分明是贪功冒进、药力冲撞了经脉才虚弱至此,哪算得上什么伤病。
况且,他哪里凶它了。他身上明明也带着伤……师尊为什么总说他凶。
裴庭筠心头莫名一刺。
那种奇怪却细密的涩意再度泛了上来,他抿紧唇,好一会才将那股骤然而起、近乎幼稚的不适死死按回了心底。
他是师尊亲传弟子,是师尊最亲近、最信赖之人。何必……与一只灵宠计较这些。
谁知下一瞬,那团碍眼的雪白忽地自被褥间绽开一片柔光。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挡,只见朦胧光晕中,那团雪白倏然化形——银发如流泉披散,少年修长的身影已自被间轻盈坐起,手臂一展,便不由分说地将师尊往自己身侧揽近了几分。
“谁说我没有化形的力气?”少年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透着一点小骄傲。
温热的吐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主人耳畔,轻软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主人,你还有哪里不适?小白给你上药好吗?”
指间捏着的药瓶骤然发出一声闷响。
药膏混着瓷屑从指缝间溢出,黏腻冰凉地沾了满手。他却感觉不到疼,也顾不得擦,目光死死锁在榻上那几乎相贴的两人。
师尊没有推开那骤然贴近的少年,甚至不曾流露半分愠色。
她只是背脊微微僵着,耳根泛着一层薄红。
裴庭筠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意与涩然,忽然像被抽空了支撑,直直坠了下去。
他有什么立场阻止?师尊不曾斥责,不曾避让,那亲近虽突兀,却并未逾矩。
但他,却就是觉得碍眼。
时桉此刻完全没能留意到徒弟骤变的脸色,只因她的全部感知,都被后背传来的触觉夺走了。
单薄的衣料之下,少年赤条条的胸膛正热乎乎地贴着她的脊背。
那肌肤温热而紧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还透过布料传递来越来越清晰的温度,像悄无声息蔓延的炭火,烧得她脊背发麻,耳根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
心跳……忽然变得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