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以为自己是为师尊好,可如今想来,那段时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伤透了师尊的心。
他,从未曾做好过。
甚至可能……更糟。
谢初珣叹了口气后,无声跟上。
裴庭筠昏迷后,便被其师带回客舍疗伤。他本不必再监视这对师徒,灵觉却仍下意识漫入房内。
大约还是因着那份“可能是师尊转世”的疑心,才总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可下一刻,灵觉却触到一丝血腥气。
不是裴庭筠的血!
他心头一紧,再顾不得隐匿,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撞入眼底,只见宋绪掌心一道深刻伤痕正往外渗着血珠,而她竟将那伤口抵在裴庭筠唇边,殷红血液缓缓渡入他口中。
他眉头骤然锁紧,声音不觉染上薄怒:“你在做什么?”
他突然闯入,显然惊了时桉一跳。怎么小徒弟长大后,总是这般神出鬼没的出现。
可她喂血的动作却未停顿分毫,还非常耐心地解释。
“庭筠体内的是百花宫特制的缠丝子蛊。母蛊原在慕容娆体内,她死后,子蛊本该反噬致死。幸而我体内也曾被她种下此蛊,后来我炼制出母蛊将其吞噬,如今我的血,可暂压他体内的子蛊,缓解反噬之痛。”
幸而?
他曾听闻过这等阴毒之物。
她被慕容娆种下,竟觉得……是幸事?
裴庭筠逃离玄阳至少已三四个月。这期间,宋绪又给他喂过多少次血?
心头像被什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那血色刺眼得很,让他心口蓦地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滞涩。
“只能用此法?”他声音沉了下来,“不能强行将子蛊逼出体外?”
“此蛊盘踞心脉深处,与命脉相连。若强行剥离,只怕蛊未离体,裴庭筠的心脉会先一步寸断。”
“你不能再炼制一枚新的母蛊,种入他体内与之抗衡?”
“庭筠只有筑基期。即便我炼出母蛊种入,蛊虫争夺时爆发的力量,以他如今的根基,根本承受不住,极可能当场暴毙。至少要等他结丹之后,本源稳固,方有一线机会。”
结丹?
若裴庭筠资质平庸,迟迟无法结丹……她岂不是要一直用自己的血,为他续上几十、甚至上百年?
谢初珣下颌绷紧:“再炼一只母蛊,种入我体内。日后,用我的血来替他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