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是他……师尊绝不会这般……
不。
若他是裴延,便绝不会在第一轮就这般丢人现眼地被人一掌扫下擂台。他会赢,会一直赢到最后,将这份至高的荣耀亲手捧到师尊面前。
心绪纷乱间,他对那名叫裴延的弟子已鄙薄至极。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地凌空跃入擂台。
上来的弟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谢初珣只当是新一场比试的弟子登台,却听那人扬声开口,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彻响全场:“我名裴庭筠,曾是玄阳座下亲传。”
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淬火的剑,寸寸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今日于此,我以裴家最后一点血脉之名,揭穿此人为夺我族秘典、屠尽我至亲满门之真相!”
“四月前,我在他洞府洒扫时,无意触动了剑匣暗格,里面竟躺着八年前随着我父母性命一同消失的裴家秘典。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八年来我跪地叩首、敬之爱之的师尊,原来正是踏着我至亲骸骨、夺走我全家性命的恶魔!”
他声音开始发颤,却倔强地扬着下颌,不让那点水光落下:
“得知真相后,我为复仇日夜苦修,却因执念太深、道心崩裂,屡屡走火入魔……我怕身上魔气被人察觉,只想在那之前杀他偿命。可拼死一搏……仍功败垂成。自那之后,我便成了仙盟通缉、弑师叛道的逆徒。四处躲藏,天地不容。”
满场哗然。
无人知晓裴庭筠究竟是如何混入宗门大比,又是怎样这般堂而皇之地登上擂台。
但此刻,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又惊疑不定地转向凌云宗的方向——堂堂一宗之主,当真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吗?
“庭筠!”
玄阳越众而出,面上尽是痛心疾首:“我一手将你教养成人,视如己出!你怎能因一本秘典便如此疑我?”
他声音微颤,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冤屈与失望:“我与你父亲数十载至交,情同手足,怎会做出那等灭绝人性之事!那秘典是我前月追寻到屠你满门的魔修,亲手诛杀后夺回的!我迟迟未敢告诉你,正是怕揭你伤疤、令你再度崩溃啊!”
“可你……竟被魔修蛊惑,反助其来刺杀为师?”
目中的失望和哀戚几乎要溢出来,他声音却陡然一扬,字字铿锵:“诸位道友有所不知,今日前来青云宗途中,玄某遭一名金丹魔修偷袭!如今想来,只怕也是这算计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