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时,他看见师尊伏在榻边熟睡的侧脸,青丝铺了满榻,竟就这般守了他整夜。
自父母死后,他再次感受到了被人珍视的感觉。
那一瞬,他悄悄攥紧了被角,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最好的弟子,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让师尊失望的事情。
可如今……
他还是滋生了这般不堪的妄念。
——喜欢师尊吗?
梦里的身影似要离去,他慌忙伸手攥住那截衣袖,泛红的眼尾洇开湿意:
“师尊,弟子……心悦……你……”
喜欢的,他是喜欢师尊的。
即便是在虚幻的梦境里,他也不愿让那道身影从指尖溜走。
“谢初珣,你方才在梦里说……心悦我?”
“弟子不敢!定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
这一刻,他恨不得当场自缢,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初珣,为师的心意与你相同。”
不,不可能。
不,绝对不允许!
他宁可身陨道消,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因这段不伦之恋身败名裂,受千夫所指!
“不必立刻答复。你且好好想想。”
他不必想。
师尊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许是先前情伤未愈,才将他当作移情的幻影。
是他这个做弟子的失了分寸,竟让师尊生出这般错觉。
必须固守本心,绝不能在师尊的追求下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否则,待新鲜感褪去,自己终将成为被随手舍弃的旧物。到那时,怕是连这最后的师徒名分,都再难维系。
可这三个月的煎熬远胜想象。就在他辗转反侧,几乎难以坚持之际,师尊开始提及其他男修相赠的礼物。
比起他这个才筑基初期的徒弟,那些凌霄宗前辈确实与师尊更为相配。
师尊能选择的男修太多太多了,又怎会真的一直喜欢自己呢……
后来,师尊又开始亲自指点其他弟子。
他不能嫉妒,也不配嫉妒——师尊本就不该是他一人的师尊。
可心底那头名为贪妄的凶兽,终究撕开了牢笼。
不是刚拜师时嫉妒师尊夸赞其他弟子,而是他卑劣地渴望那双眼睛只映出他一人的身影,想将那道皎洁的月光藏进唯有他知道的深渊。
不让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