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医院的工作人员又打电话催纪泠交钱。她存在纪昭账户里的钱还有三天就要用完了,一旦没钱,纪昭就要被转到普通病房,等待他的只有自生自灭。
父母留下来的遗产所剩无几,她哪怕一天打三份工,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纪昭在ICU住一个星期。
她当时甚至想着倘若真救不了哥哥,大不了跟着他一起死了算了,好过孤零零一个人活着。
走投无路之际,纪泠想到了贺循章,遂给他打了那通电话:“贺先生……您能借我钱么?我给您打欠条,保证以后肯定会还。”
只要能救哥哥,让她用一辈子偿还都行。
贺循章回她:“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纪泠声线颤抖,还有一丝奇异的释然:“您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只是借钱,没有条件。”
贺循章淡然道:“纪泠,我等你想清楚。”
他没有逼她,更不会逼她。
五分钟后,纪泠名下的银行卡账户到账300万元。
纪泠难以置信,这钱拿着属实烫手,她给贺循章发消息:「贺先生,这太多了。」
贺循章:「我给得起,你也受得起。」
纪泠:「您就不问我需要钱的原因?」
除了极少数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旁人并不知晓她与纪昭的真实关系。贺循章或许调查过她,但未必查得到纪昭的身份。
贺循章:「给了你就是你的,你随便怎么花,我不在乎。」
纪泠:「谢谢您,贺先生。」
贺循章:「你这称呼是不是得改改?」
……
上午10:21。
纪泠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见穿戴整齐的衣服,这才想起来昨天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不知不觉保持这个姿势睡了过去,还睡了这么久。
遇见贺循章以后频频失眠,可只要沾过他的气息,无论愉快还是不愉快,她都能睡得很好。
纪泠嘟囔一声,慢吞吞地进卫生间换衣服洗漱。
照镜子时发现脖子上有一个很刺眼的吻痕,怎么盖都盖不住,还有腰上那颗痣,他又亲她那里。
凉水洗脸,越洗越烦。
她今天破天荒没收到贺循章的消息,想想也是,任谁都无法忍受她昨天那种恶劣的态度,更何况是只手遮天的贺家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