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绵宝宝还在放。派大星把一只水母扣在头上当帽子,水母的触须从他脑门两边垂下来,像两串透明的面条。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派大星的头型跟布偶的歪翅膀有点像。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现在家里只剩你一个人了吗?
[谨慎但不多/心眼]:不清楚。
你侧过头看了看周围。餐厅方向没有声音,楼梯上没有脚步,走廊里也没有人影。芭芭拉的红头发从门廊那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客厅确实只剩你一个人。当然,这种想法你并没有持续多久。
你听到脚步声了。很轻,轻得像是脚掌不愿意完全踩实地面,只在木地板上点了一下就抬起来。这个脚步声你昨晚听过——在门缝外面,站了十五秒,把你的门推窄到只剩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光,然后说了一句“他连枕头都打不过”。
达米安·韦恩从楼梯拐角走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长袖T恤和深色的裤子,头发是黑色的,有点乱,不是睡乱的,是那种根本不在乎梳不梳的乱。肤色比迪克深一点,比布鲁斯浅一点,介于小麦和蜂蜜之间。他走到客厅入口就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坐下来。他就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收着,视线落在你身上。
他的眉毛压得很低。不是生气的低,他的眉弓很高,眼窝很深,眉毛往下压的时候整张脸就显得很不耐烦。但他的眼睛不是不耐烦的。他的眼睛是绿色的,跟芭芭拉的绿不一样。芭芭拉的绿是枫糖浆被阳光照透的那种绿,达米安眼睛像是宝石。很亮,很窄,像是所有光线到了他眼睛里都会被收拢成一束,然后对准他正在看的东西。他正在看你。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达米安·韦恩。绿色眼睛。眉毛压得很低。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他在看小孩。在评估吗?
[谨慎但不多/心眼]:评估什么?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不知道。但他看了快十秒了。
你也看着他。你的眼睛微微眯着,因为他站的位置离你大概四米,刚好在你的视野开始模糊的边缘。他的轮廓在你眼里是清晰的——深色上衣,深色裤子,黑头发,绿眼睛。但细节是软的,你看不清他眉毛的具体弧度,也看不清他嘴唇抿成什么样的线。但你看清了他的眼睛。绿色的,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