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声巨响还在山谷里回荡,林逸拉着苏晴往祭坛深处跑。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号,在苏晴身上散发的银色微光照耀下,那些符号像活了一样,缓缓游动。
跑了大概三分钟,甬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刻着一只眼睛。眼睛很大,占了整扇门的三分之一,瞳孔是凹进去的,黑漆漆的,像一口枯井。
苏晴伸手摸了摸那只眼睛的瞳孔。手指刚触到石面,瞳孔里突然亮起一道光——灰白色的,和祭坛顶端那团火焰的颜色一样。光从瞳孔里射出来,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的银色瞳孔都暗了一瞬。
门开了。
石门无声无息地往两边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大概二十平方米,四四方方,像一间被塞进山肚子里的书房。石室的三面墙上嵌着书架——不是木头的,是直接在石壁上凿出来的格子,一格一格,整整齐齐。格子里放着东西,有竹简,有木牍,有帛书,还有几卷黄绢,卷成一卷一卷的,用麻绳捆着,搁在最上层的格子里。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铜灯,和祭坛上那盏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灯是灭的,但灯盏里还有油,干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林逸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甬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很远,很低,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石壁上刮。
“关门。”苏晴说。
林逸推了一下石门,门很重,他用肩膀顶着,使劲推,门才慢慢合上。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突然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晴走到石桌前,用星盘对着那盏铜灯。星盘上发出一丝微弱的银光,落在灯芯上。灯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灯芯着了,火苗很小,像一颗黄豆,黄澄澄的,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光照亮了石室。林逸这才看清,石室的四面墙上,除了书架,还刻着字。密密麻麻的,从天花板一直刻到地面,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了,被水渍洇成一片,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他凑近了看。字是篆书,很古老的那种,笔画圆润,转折处像刀切的一样利落。他认不太全,但有几个字看懂了——“阵”、“天”、“地”、“阴”、“阳”。
苏晴也走过来看。她看得比他快,目光在墙上一行一行地扫,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