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想等功成时再告诉你,可你走得实在太早。”他笑了笑,眼角有几分苦涩。
“少年时,我也同你一样,满怀凌云之志,坚信将来有一天,自己能为朝廷建功立业……”
可当年父亲为权贵要挟,染疾病逝,妹妹一家上下蒙受冤屈,家破人亡,那株火苗便溘然熄灭。
如果连自己至亲之人都保护不了,那些所谓的功业又有什么意义。
“看到你为官数年,我又存有一丝侥幸,希望证明是我想错了,你却连这点念头都要掐灭……”
不知不觉,壶中酒被他吃尽。嵇槐序面色酡红,摇了摇酒壶,随手丢在一旁。
他撑着缓缓站起来,抬头,乌云遮月,天地都显得晦暗。
唯他独行此间,孑然一身。
日子流水般过去,很快磨平当中的褶皱,回到从前类似的状态。
这日,嵇槐序去往私塾授课,嵇葵宁到济生堂义诊,崔秋坐在院里,弯着腰,浆洗衣服。
阳光普照,四下里静悄悄,时而有微风穿过树梢,生出簌簌轻响。
“——请问,这里是嵇姑娘家么?”
蓦地,崔秋听见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音色听来有些粗粝,又十分陌生。她直起腰,朝门口微微探头,来人却已先一步进门。
看见崔秋,他面上露出微笑,笑容很浅,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是?”崔秋自矮凳上站起,有些警惕地上下打量。
男人立在门檐下,并不着急介绍自己,而是隔着段距离,再次确认道:
“想必您便是嵇姑娘的母亲。”
他眼角有皱纹堆叠,眼窝陷进些许,发间掺杂许多白发,行为举止却从容端正,气度不凡。不知为何,崔秋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他,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阿葵现下不在,你找她可是要瞧病么?”
男人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我今日来,是要找您。”
崔秋疑惑:“找我?”
男人点点头:“可否进屋坐下来,我们慢慢聊聊?”
崔秋望着这人,心中感到十分古怪,又有些许不安。她有预感,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跟我来吧。”
二人进到厅堂,崔秋请他坐下,自己擦过手,提起茶壶倒了两碗茶。
男人抬眼打量着屋内布置,似是想到什么,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我听闻嵇姑娘如今在城东济生堂坐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