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盘想唤嵇葵宁,却见她身影早已跑远,又担心她再有什么闪失,便勾着腰,一瘸一拐去追她。
嵇葵宁跑到巷尾,见马车骨碌碌往前走,大声喊道:“等等!”
似是不曾听见,马车并未停下。
“——我知道是你!”
发丝凌乱贴在额角,她衣衫不整地跑过去,拦在马车前,看向坐在车头的章苍,又移目望向帷帘。
帷帘是薄薄一张锦,此刻却宛如城墙,隔绝内外所有的一切。
胸口剧烈地起伏,或是因适才的狂奔,或是因别的,嵇葵宁喘息道:
“既然不想见我,今日又为什么救我?”
她并不求什么,只是同昨日一样,想要个答案。
话落,帷帘似死水般垂着,悄无声息,仿佛背后空空如也。街上有路人经过,拿异样的眼光看着嵇葵宁,有嫌挡路的,不时啐骂几声,嵇葵宁也似没听见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里终于传出沈未的声音,却同这帷帘一样,无波无澜:
“只是偏巧路过。今日换了别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嵇葵宁心下了然,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点了点头道:
“巧了,我也是。”深呼吸一口气,她缓缓低眸,静静道:
“今日换了别人,我也一样会谢。”
说罢,嵇葵宁重又抬头,望着帷帘:
“多谢沈相公……救命之恩,嵇葵宁,铭记在心。”忽而想到什么,她的眼睫轻轻颤抖。
“虽然你说话不算数,但我说过的话不会变。先时,我曾说要治好你的眼睛,就一定……”
“——还有这个必要么。”沈未打断道。
又是这句话。不是不用了,不是多谢你,而是,没有必要。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只因我双目失明,便要接受你的同情和怜悯,对你感恩戴德么?”
他的话那么冷漠,刺耳,好像他们真的只是陌路相逢,恍如初见。
泪水再次模糊眼眶,却不是为了他,是她终于看清了。嵇葵宁抬袖逝去眼泪,吸了吸鼻子,仰起头道:
“对,我就是同情你,我可怜你。”
“从始至终,我对你不过只有施舍,你既不领情,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这番话,帷帘后再没了动静。这时,刘盘步履蹒跚地追上来,见到坐在车头的章苍,却不知发生什么,只以为是招呼熟人,便朝他点点头。
“你怎么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