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命人将我拦在门外……”
“——是我下的命令。”他答得毫不迟疑,好似那是多么稀松平常的问题。
嵇葵宁闻言,胸口微微地起伏。她望着沈未,想要从他的表情神态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异样,这样她便能立刻戳破他的玩笑,告诉他,其实她早看出来了。
可他的神色如此平静,一句也没有多说。
“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未道:“原因我适才解释过。”
嵇葵宁不依不饶:“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未将头转向窗外:“人人都在门口赖着不走,反复纠缠无理取闹,此处干脆便改成戏楼,我本也只是供人取笑的玩意儿……”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却令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这个解释,你觉得满意么?”他问。
嵇葵宁听罢,苍白地笑了笑,心恍如灌了水的海绵,每次呼吸,都倒灌苦涩的海,愈来愈沉,扯得她生疼。
“好,好……”她不住地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搅动远方厚重的乌云,将天光敛去大半,屋内登时变得更加晦暗,掩去沈未眉间一隙轻颤。
“相公,姑娘……”
这时,门口传来稚嫩而又熟悉的女子的声音,阿霁端着盛放酒壶与酒杯的托盘,一双眼睛小心地看看沈未,又望望嵇葵宁,放轻脚步走进屋来。
身后,小审摇着尾巴跟着她,路过嵇葵宁时,停下来望她一眼,旋即又小跑着追上阿霁,趴卧在沈未身旁。
阿霁将酒壶放在案上,默默低下头,将两只酒杯斟满。
“阿霁,过来。”
沈未唇角扬起一抹笑,缓缓伸出手,话里含着适才全无的温柔。
“是。”阿霁点点头,侧首偷瞟了眼嵇葵宁,朝沈未走近,抬袖,将手放在沈未的掌心。
沈未轻柔地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张开腿,环住她的腰,带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还同从前一样,你喂我喝。”他说。
阿霁坐在他腿上,一动也不动,似有些局促。闻言,忙站起身,从案上取过酒杯,红着耳尖回到沈未怀里,将酒杯移至他唇畔,正要喂时,蓦地想到什么,顿了顿,伸出手臂,低眸勾住他脖颈。
“相公……”
沈未就着她的手饮酒。期间,阿霁的手有些颤晃,杯沿对得偏了,酒液便顺着沈未的下巴流下,洒在他的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