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事成了,我托她给你也介绍个姑娘认识认识……”
沈未吃了半杯酒,轻笑:“多谢大人美意。只是我双目失明,身份又低贱,且不论人家会否瞧得起我,我现下与戏相伴,已是知足,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赵客提起酒壶,给二人酒杯添满,叹了口气,“叮”地撞了下沈未的酒杯,洒出些酒液来。
“若是你能看见,也不至遭这么些罪……”他拔起酒杯便往嘴里送,空杯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沈未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细触杯壁上的纹路。
“你今日找我,应不止是要说这些。”
赵客打了个酒嗝,看着旁侧侍立着的章苍,嘿然一笑:“你家相公眼睛虽看不见,心里却清楚得明镜似的。”
说着,他又倒了杯酒,似是壮胆,咕咚一口饮毕,正了正神色。
“我赵客想做一桩事,一桩顶天立地的事。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便是要做,此等大事来的……”
沈未郑重点了点头,问道:“是皇城进了蟊贼,被洗劫一空,还是河堤被人踩塌,就要水漫金山了?”
赵客知他在调笑,醉醺醺地提起酒壶,也不顾壶嘴偏斜,只一股脑地往下倒,对沈未道:
“你,你就等着吧。等我,做成了这桩事,升官发财,信不信我将整个芥子园给你买下来……”
沈未听罢,认真道:“草民觉得,大人这样的,发不了升官的那笔财。”
他说的是实话。自古以来,能发财的,都不是奔着本分做官去的。
外面的天色已黑透了。是夜无风无月,星子亦被遮住,一切都笼罩在淡淡阴影中。
赵客放下酒壶,伏在案上,口中喃喃道:“瞧不起我……”
沈未饮罢指间酒,顿了顿,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语气亦变得低沉:
“现下时局未明,韬光养晦明哲保身方为上策。在此之前,还是静待时机……”
话还未说完,他耳边响起有节律的呼噜声。
“呼……呼……”
赵客枕着条胳膊,竟是趴着睡着了。
沈未问声,没有再多说,只叫章苍将他扶至耳房内歇息。
安顿好赵客,章苍复又回到花厅。他望了眼沈未,眸光有些复杂。
“相公,该回房歇息了。”
沈未点了点头,便由他引着,二人穿过连廊,往卧房去。而后,章苍打点了房内服侍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