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眸,将那块玉牌拿起,藏于袖内,转身往内室踱去。
嵇槐序原是背身朝外,坐于浴桶内,又因她步履轻缓,故不曾及时察觉。
直至孟岁馀蹲下身来,托盘底沿放在地上,发出轻响,嵇槐序方知她已进门,此刻也顾不及思虑其他,只将身子尽可能缩于水面下,惊道:
“姑娘何时进来的,为何提前不曾打过招呼?此非礼也……”
孟岁馀闻言,勾唇道:“且不提此处乃我卧房,自是想进就进。便是依公子所言,真个提前打过招呼,公子便能允我进来么?”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浴桶旁侧地上,将袖内玉牌取出,同他身上所带那块作过调换,顺理成章拾起他摞在地上的脏衣,并那幅卷轴。
复而站起身来,望着浴桶内那个几乎只剩半颗头的背影,调笑道:
“原是看公子身上所着衣衫脏污,叫人寻了套干净的,亲自与公子送来,却不想在公子眼中,我孟岁馀是这般好色之徒……”
嵇槐序闻之,又觉适才话说得重了些,心内不安,忙解释道:
“槐序并非此意,姑娘切勿误会。今夜蒙姑娘搭救,槐序感激不已,此番又劳姑娘送衣,心中着实惶恐。”
“只是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遭人议论蜚语,有辱姑娘清白,还是请姑娘先往外间稍待,待我洗完,再一并谢姑娘扶救之恩……”
待说完,却不闻身后动静。少时,他扭过头去瞧,人早已不见身影。
蓦地想到什么,又于桶内回转身来,往浴桶旁侧去瞧,却不见了玉牌。
定睛细瞧,见衣衫底下露出玉牌一角,才又稍稍安心下来,却也不敢再耽搁。只将身子略略清洗过一遍,便自桶内出来,拾起托盘上所置方巾擦拭身子,并换上适才孟岁馀送来的干净衣衫。
不知是否巧合,大小将将合身。
轻拂开挡帘,嵇槐序自内室走出来,却见孟岁馀正跪坐案前,手上所持正是他身上所携那幅卷轴。
她的眉眼在橘红色的烛光中显出几分柔和,指尖轻触卷轴上所提字样。
见他出来,孟岁馀的视线自卷轴上移开,转而落到他身上,眸中流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似喜然,又似悲戚。
“坐。”她对他道。
嵇槐序没有推拒,点头谢过,后敛衣坐于案侧。见她似对此字感兴趣,正待要问,反被她先开口:
“公子这幅字从何处得来?”
嵇槐序道:“乃先时槐序自城东聚鼎阁处购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