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的脸色被身前酒光映得有些苍白,勾唇淡笑道:“但凭义父做主。”
魏缉熙闻言,拍拍他后肩,笑道:“好。”
他低头,望着清澈酒面上二人的身影,语气甚为平静:
“两月前,有贼子夜闯魏府,欲要行刺,被我擒住押往诏狱。先时,刑部汪尚书曾赠予我一幅字,似亦自彼日后不见踪影,今日再寻,亦不能得。”
说着,他扭过头来,眼角的皱纹因笑而愈发深了。
“第一个问题,这幅字如今在何处?”
他的声音轻柔,外人听之仿慈父哄慰婴孩。
沈未听罢,面色无波无澜:“沈未不知。”
语毕,身周一时静得出奇,只余厅外草丛中夏虫嘈杂的鸣叫。只下一刻,沈未便觉自己的脖颈被人狠狠掐住,旋即猛地大力往前摁去。
他的双手本能地乱抓,攫住方彝的颈沿,后便觉一股冰凉扑面,随即大脑空白,整个头皆被按入水中。
水自眼耳鼻口四面八方朝他挤压,他感到无比窒息,张口,却又被酒水呛入肺腑,灼热的刺痛几乎令他从内而外炸开。
挣扎间,颈上那只手再度收紧,将他自方彝中拽出。
沈未犹如落汤鸡般狼狈,一面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一面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发间酒水如注,顺着他的眉心、额角流下,又沿颈线灌入衣衫,上身霎时便被酒液浸透。
魏缉熙视若罔闻,不待他清醒调整过来,便又开口道:“第二个问题。”
似是被冰凉酒气所染,他的语气较之方才亦有些冰冷。
“十二年前,镇远大将军常炁结党营私,款通外敌,原是死罪。我念在与常家素日情分,本欲设法营救,不料问斩时法场被劫,常将军至今生死不明。”
酒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至魏缉熙手上,嘀嗒滴落在地。
“你可知其下落?”
沈未抬手抹了把脸,发丝凌乱地黏在面颊。
“沈未不知。”
“好。”
魏缉熙道,紧接着故技重施。这回却是拽住他的头发,又上前一步,将他摁入方彝,整个脖颈都没入酒液之中。
侍立旁侧的使数无不瞪大双目,无人敢吭声,只静静地看着这场名为游戏、实是审讯的戏码上演,可较之适才更为揪心。
先时,见沈未两只手胡乱地寻找依凭。过了这些时候,眼见着他的动作逐渐微弱下去,可转头看魏缉熙,似毫无放手之意。
这样下去,人不出片刻即会因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