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苍揭帘,扶沈未下车,后自往船头扶桨。
沈未转身,朝嵇葵宁伸手。
嵇葵宁低头凝望着那只手,并未立时上前。
适才,那只手也曾牵紧她,同她掌心交握,余温尚存。此刻晚风吹拂,她的掌心不曾冷却,反倒更烫几分。
沈未觉她犹豫,勾唇道:“怎么,怕待会下不得贼船么?”
嵇葵宁被他逗笑,眼睛被月色映得清浅温柔,轻声道:“我才不怕。”说着,抓住他的手,二人一同登上船头。
小舟悠然划出粼粼波光,身周流水淙淙,不时有跳珠乱入,迸在手上,又化入风里。
“你……”
“你……”
二人几是同时开口,闻对方语,皆又不说话。
沉默片刻,沈未先开口道:“你身上有伤么?”
他双目失明,其它感官较常人更敏锐。方才在车内,他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先时以为是错觉,不曾问起,此刻那气息仍盘桓不去,他才又确信几分。
嵇葵宁闻言,低首去瞧,始发觉左脚脚踝不知何时被划了道伤口。虽不深,却已将她半只鞋袜浸透,瞧来颇有些刺目。
想是先前注意皆在医馆那事,无暇分心。
“我的脚踝被割伤了,适才竟未发现。”
言讫,她看了眼沈未,心生几分感激,又有些羞涩地背过身,打算先脱袜包扎伤口,待回去医馆再上药。
这时,身侧忽递来一方天青巾帕。
“你倒是比我这个瞎子还要迟钝。”
不知为何,虽是戏语笑她,她却并不觉得生气。想说些什么,末了,只低首问道:
“你……今日为何会在济生堂?”
沈未仰头,平视江面,淡淡道:“路过。”
嵇葵宁扭头:“可怜音居在城西,你怎会……”
“——城西有路段坍塌,走不了。”未待她说完,沈未已截断,解释道。
嵇葵宁蹙眉,又问:“城西路段亦有坍塌么?我怎不曾听说?”
沈未一本正经道:“你镇日间净忙着给人看诊,未听说也不奇怪。”
章苍立于船尾摇桨,闻此,侧首望向二人背影,心内不禁疑道:原是城西有路段坍塌,相公才吩咐走城东么?自己竟亦不知,回去必得查探明白才是。
嵇葵宁还要再问,沈未已先一步道:
“今日济生堂究竟是何情况?”
闻言,嵇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