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忽踏步上前,捉住嵇葵宁的手臂强行往外拉去,边走边道:
“不是要报官吗,好啊,咱们去官府评评理!”
刘盘怒道:“你放开她听见没有!”
说着,忙追上前去拉两人手臂,却无论如何拉不开,反被肖铁生猛地搡倒在地,摔了个大屁墩,痛得嗷嗷惨叫。
柳娘掂着把菜刀立在挡帘前,作势威胁,但亦丝毫无用,那人根本不在乎性命。
就在这时,檐下忽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未待嵇葵宁看清,小臂已然卸了力。
旋即,肖铁生身子攲斜,整个人被重重甩至阶下,抱膝打滚,痛得面目狰狞。
“——自己无能护住妻子,只有在此处装疯卖傻的本事,想必她跟着你必吃了不少苦。纵是没死,后半生亦不见能过得多好。”
沈未立于三尺远处,目光仍是淡淡,说话却十分尖利,此时此地无异于火上浇油。
肖铁生闻言,咬牙自地上爬起,脖颈青筋暴起,恶狠狠瞪向沈未:
“你算什么东西!又他娘的知道什么!有种的再说一遍!”
见着沈未,嵇葵宁一瞬怔愣,不知他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又担心肖铁生怒极发作伤到他,立时寻阶而下,挡在他身前,冷静道:
“桃子是我的病人,跟他没有关系,你要生气冲我来。”
话方落,她只觉小臂覆上不容推拒的温热,又被沈未拉往身后。抬起头,他仍是无甚表情,语调闲闲道:
“她精通医理,若真有心置人于死地,你现下未必还能活着,也断不会如同丧家之犬般到处乱咬乱叫。”
嵇葵宁惊住。
虽知他是为自己说话,可语中句句含刺,谁听都要气得半死,何况那人还在气头上,便轻拉他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肖铁生果然怒极,拧紧双拳走上前道:
“你骂谁是丧家之犬!”
沈未哂笑:“还能有谁。”
说罢,唤章苍来,右手自然而然从她小臂滑下,握住她的手,转身道:
“跟我走。”
嵇葵宁先时随父行医,虽见过类似情状,到底不曾亲历,总担心局面失控不可收拾。可当他牵起她的手,她的心却瞬息空白,低头望时,只觉那只手既干燥又温暖。
好似有股热流自掌心相接处迸发,沿着她的手臂缓然灼遍全身。心很热,滚烫地跳动着,此时此刻,她忽感到一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