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钺那边如何了?”
沈未侧首,眉眼间染上些许倦怠。
章苍将沏好的茶轻推至沈未身侧。
“已着人同大钺国君联络,约定下月初五于芥子园一叙。”
“届时以大钺宫禁令牌为信,主子只需借戏演之名相会,常将军会派人于暗中护佑主子安全。”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照此情状,朝局翻覆、大业告成实乃指日可待。
只是夜漏三更时,沈未躺在床上,脑中思绪却始终如蚊喋喋不休,愈是不去想,那些人和事便愈发清晰。
庭院阒寂,时有微风拂过窗畔,几瓣合欢花蕊坠入尘埃。
一夜无眠。
次日,章苍与沈未打点好衣妆,用过午膳,便驱车前往魏府。
实际这已非沈未初次造访,且登府必过正门,也正是因着这重缘由,民间多以观沈未之戏为荣,并称其为“宰辅乐闻”,却几乎无人知晓此间实情。
马车将至魏府,远远便见魏府管家孙承德肃立门前,显见特此迎候。
章苍搀扶沈未取阶而上,及至孙立德跟前,沈未恭敬地垂腰,颔首道:
“烦劳孙管家在此等候,沈未心内惶恐。”
孙承德年已过不惑,身上着一袭苍艾色刻丝直裰,面上挂着副泥塑般得体的笑,精确而永久。
见沈未上前谒见,便伸手盈虚扶住他两肘,眯着双眼睛道:
“相公无需多礼……”
旋即,他展臂往府门一指,丝毫不作耽搁。
“大人现已在兰芷汀等候,相公请随我来。”
魏缉熙平素召他弄曲,亦是在此处。
故虽目盲,但来的次数多了,大体方向与时耗却记得差不离。
自府门西行约百十步,再向北折入一条鹅卵小径,依径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便至兰芷汀。
听章苍道,汀下遍植红扶桑。待花盛开时,四下仿佛簇簇野火丛生。
他依稀记得,母妃从前最喜此花。
可如今的植花者,却正是当年祸乱宫禁,害死母妃之人。
自此,扶桑花的红艳再不是吉祥如意之兆,它是无辜者的血,充满着肮脏、溃脓、腐臭的铁锈气。
“相公,到了。”
孙承德将沈未带至此处,便算达成了使命,只留沈未章苍二人于厅门。
章苍引沈未跨过红槛,又抬眸望了眼他的背影,旋即重新低下头,转而留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