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双目盲瞽,却为何偏生做了戏伶,身为戏伶,又为何会被人行刺?
还有那日送还氅衣时,在怜音居耀武扬威的那个人,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要打那个叫章苍的跟兔?
她对此人几乎一无所知,更觉阿婆所言滑稽可笑。今夜若非一时兴起,想再看看小黑狗,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再见。
可不知为何,思及此,她心上忽有些怅然若失。
清夜无尘,马蹄踏着如银月色一路向西,不多时,停驻于怜音居前。
门扇大开,两当直各守半边,哈欠连连,似丝毫不曾注意那个坐于门下石蹬上的男子。
见马车停在门前,他立时站起身,提起适才摆在身侧的两坛酒,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操着口粗犷的嗓音道:
“我怎没听说你今夜排了戏,唱到这般黑灯瞎火的时候。老实交代,上哪处风流快活去了,勾得你这般乐不思蜀?”
章苍先与那人见过礼,后掀帘放凳,小心扶沈未下了马车,对他道:
“相公,赵大人来了。”
沈未点头,弯腰拱手,颇为正式:
“草民不知大人是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赵客见到他这副假意零星的礼数便烦躁,上前揽了沈未的肩头便往门内拐去,边拐边道:
“少跟我来这套,今夜陪我吃酒吃个痛快,本大人便既往不咎。”
“——汪汪汪!汪汪!”
只是方踏过门槛,便闻身后蓦地传来数声清脆的狗叫。
赵客顿足,扭过头来蹙眉道:
“哪来的野狗?去去去,别扰了本大人吃酒的兴致。”
小黑狗见状,似是更为恼怒,尾巴倒竖似蝎子钩尾,反吠得更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赵客嘿然。
“小子挺狂啊你,今儿个不叫你见识见识本大人的厉害,你还道我是只病猫……”
说着,松开沈未便风风火火地撸袖子,拳头抡得流星铁锤一般。
“——章苍。”
“相公。”
“将马车内的肉串取来与它,另着人在院内筑窝安顿。切记,勿要以绳索束之,若它往后要走便由它去,无需阻拦。”
“是。”
赵客撸抹衣袖的手不觉愣住,方才坚硬似铁的拳头此刻全卸了力,满脸狐疑地看向沈未,又瞥了眼那条黑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