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葵宁闻言,袖中双手不觉紧握成拳。
胸内怒火喷之欲出,面皮却仍耸笑,竭力压制着将其踹入曲江的欲望,咬牙切齿道:
“自然。”
说着,她蹲下身来,柔声道:
“抱歉,我本意并非针对你,你别误会。”
“你是一只好小狗,不似某些人,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实却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沈未听了,点头应和道:
“姑娘所言甚为有理。这世上心术不正之人良多,确实难以貌分辨,姑娘须得时时警惕,切勿轻信他人才是。”
嵇葵宁仰头笑道:
“我谢谢你。”
沈未颔首笑道:
“姑娘客气了。”
言讫,他缓然自袖中伸出一只手。
嵇葵宁不知他作甚,目色迟疑。
却见他试探着触摸最近的望柱,指骨冰清如玉竹,修长莹白,自上而下缓缓摩挲过汉白玉石的柱身。
沈未蹲下身时,嵇葵宁蓦地呼吸一滞。她猛然发觉,二人间不知何时只余一掌之隔。
这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正拂过自己的面颊,好似青青柳上原上催花惹草的一抹春意,撩起她鬓角几绺浅褐色的碎发。
她看到他的眼睛。
分明知晓那只是双好看却无用的眼睛,可那双眼睛却又如此明亮、宁远,仿佛湍下深潭,丘凹浚谷,正安静地端详着她。
她在他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反觉更加慌张,置于双膝的手心渐湿得发黏。一颗心砰砰不停地砸至胸口,力传手背,呼吸紊乱,终不由别过脸。
沈未似无甚发觉,只收敛了那副假惺惺的笑,语气较之方才亦温柔许多:
“可惜沈某目盲,不能亲眼看见它的模样,可否劳烦姑娘与沈某言辞描摹一番,也可不负此等机缘。”
“沈某在此,先谢过姑娘了。”
嵇葵宁闻言,抬眸瞧他一眼,转而又低首,望着仍伏于沈未脚背上的小黑狗。见它亦睁着只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自己,心内不由横添几缕酸涩,缓缓道:
“它是只黑色的小狗,黑得发亮,只四爪留白。它……”
嵇葵宁顿住,似是思索什么,扫了眼沈未,见其无甚异状,接着道:
“只有左眼,另只眼睛上生有数条疤痕,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