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被吓到的反不是她,而是嵇槐序了。
本好生在路上走着,心游神思,冷不防身周蓦地窜出个人头,惊得他手上灯火颤晃,以为见鬼了。
拿灯照看,见着是妹妹,方才的惊惧之色转瞬消失,代之以担忧喜色,笑道:
“你可唬了哥哥一跳,害我竟将今日所温之书俱忘光了,一字未余。你说说,当如何赔偿?”
说着,缓步走近,将灯挑至她跟前,又自衣袖中探手,拉她出来。
嵇葵宁伸出右手,抓住他的,抬头,眼睛泛着促狭的亮光,一本正经道:
“那便将哥哥今日所温之书全部丢掉,就当不曾阅过,这样便不会忘了。”
嵇槐序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照你这么说,只需丢尽四书五经,便可坐拥满腹经纶,听来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拉着她往回走,一面走,一面问道:
“平日总是酉时左右还家,今日怎到这般晚?可是有遇着什么难解之事么?”
嵇葵宁道:
“没什么,只是今日济生堂的掌柜送了我一张戏票,我去看戏,方才散场,哥哥不必担心。”
嵇槐序点点头。
二人一路闲叙说笑,待还家去,见着母亲崔秋自是又解释一通,用了些粥米小菜。
因着天色甚晚,她次日还需进城义诊,崔秋也不多言,催她盥栉过就紧些回屋休息。
只是她将将屋去时,只听崔秋又唤住她,问了声:
“这红氅倒不像是你的衣物,还是何日做了这件,我又忘了?”
嵇葵宁心内稍惊,转过身,朝她笑了笑道:
“这衣服确不是我的,只是夏日杨絮甚多,我便问济生堂的掌柜娘子借了这件,遮隔一二。”
崔秋闻言,转身进室内寻出件芰荷色撒花刻丝披风,递与她,嘱她归还氅衣时,记得谢过人家。
嵇葵宁接过披风,一时不禁又想起那个名唤沈未的小旦来。
思及今日之险峻同那副冷漠不可一世的模样,只觉要她谢他乃是下辈子都不可能之事,心内冷笑,忿忿然回屋去了。
只是虽说不会言谢,但这氅子原是她问班主借来的,用以遮掩伤口,理应归还。
故三日后,她将衣服净过水晾干,便携了一同入城。
先行至城南芥子园,想将氅衣还给戏园子。可问过方知,这衣服竟非戏园的戏服,而是那小旦的私服。
却逢这日没他的戏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