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时,他走位至戏台西角,正对着嵇葵宁,这厢二人相距不过二尺。
嵇葵宁得以看清楚他的眉眼,越发入戏,一时耳边的污言秽语竟也渐趋消弭,仿佛时间于此际截然静止,流过的只是灯光中细小的微尘。
戏腔、人语、灯火、脂粉,一切都似杂糅在一处,伴随台上杜丽娘的步履缓然飘动,凝结一般。
只正痴迷时,却不妨背后猛一阵冰凉袭来,还未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
那力气如石锤般甚重甚笃,沉沉砸在她的脊心,她心上挂戏,此刻全无任何防备,只得被逼着往前踉跄着疾走。
原便坐在首排,距戏台仅数步之遥,眼见着便要撞上戏台,恰那小旦亦在西角,如此下去,非撞上他不可。
一波未平,当下耳畔又忽闻疾利哨鸣,似是有什么东西刺破空气直直射来。
她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脚下仍难以自抑,终是与那饰演杜丽娘的小旦正撞了个满怀,二人双双摔倒在地。
尖锐的疼痛顺着手臂上跳动的脉搏传来,嵇葵宁低头一瞧,只见汩汩鲜血正自左肩头湍然流下,顷刻间便洇湿了半截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