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猛地抬头,以为是连日焦虑产生的幻觉,却见掌心攥着的玄坛符忽然亮起微光,符面的玄坛纹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跳动着驱散她的慌乱。她想起父亲临终的眼神,咬咬牙,当晚就找出铺里最好的一匹素色丝绸——那是她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做嫁衣的,又揣着仅剩的碎银,去附近华人粮铺换了一袋新碾的粟米,米粒饱满,还带着阳光的香气。她连夜拉着会说暹罗语的华人邻居,一句一句学祈福语,虽发音生涩,舌头打了结,却字字认真,记在纸条上反复默念,直到月光爬上窗棂。
次日清晨,王二抱着丝绸和粟米,忐忑地走进稻田旁的土著村落。此时稻神祭已开始,土著们围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首领阿瑜陀正捧着盛满米酒的陶碗,对着榕树躬身行礼,米酒顺着碗沿洒在树根,带着浓郁的酒香。王二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模样,将丝绸轻轻铺在榕树前的石台上,粟米倒进陶盘,然后走到阿瑜陀身边,用生涩的暹罗语念道:“稻神护禾苗,玄坛护生意,愿大家稻谷满仓,买卖兴隆。”念罢,她没有像在中原那样摸铺门,而是学着土著的动作,轻轻抚摸榕树粗糙的树干,掌心能感受到树皮的纹路,完成了一场特殊的“摸门祈福”。
土著们先是愣住,眼神里满是疑惑,几个年轻人甚至握紧了镰刀。阿瑜陀盯着石台上的丝绸——那料子比当地的麻布柔软许多,又看了看陶盘中饱满的粟米,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对着王二说了句暹罗语,虽听不懂,却能从语气中感受到善意。可没等王二松口气,三日后又出了乱子:邻村的土著听说华人商铺卖的瓷器比当地陶碗便宜,觉得抢了他们的生计,二十多人举着锄头、镰刀围在铺外,要求王二要么涨价,要么搬走,吵闹声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王二急得眼圈发红,正想关门躲避,却见两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手里提着黑漆算盘,一个揣着本线装小册子,正是陈九公和姚少司。
姚少司走到阿瑜陀面前,将算盘放在石桌上,噼里啪啦拨弄起来,算珠碰撞的脆响压过了喧闹:“你看,这青瓷从景德镇运到暹罗,要走两月海路,船租、人工、损耗,每一件碗碟的成本都记在这册子上,卖这个价只够赚薄利。要是你们愿意,我们还能帮你们把稻米运去中原,中原的盐、铁比你们这里便宜,咱们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