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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晒了些野菜干和草药——那是他从山脚下采的,想着等林氏好些了,能补补身子。林氏的气色渐渐好了些,能坐起来喂黑娃吃奶,黑娃也很乖,除了饿的时候哭几声,大多时候都在睡觉,小拳头始终攥着,像是握着什么宝贝,偶尔还会在梦里咂咂嘴,惹得林氏笑个不停。
    可这份平静,在第四天清晨被彻底打破。邻居王阿婆突然扒着赵家的院门框,头发上还沾着露水,脸上满是慌张,声音都带着颤:“老实哥!不好了!邻村的李二,昨天上山砍柴,被黑水峪的黑虎叼走了!那虎听说长得凶得很,连骨头都没剩下!你可千万别往峪深处去啊!”
    赵老实手里的斧头猛地顿住,正劈到一半的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木屑溅在地上。他快步走到院门口,顺着王阿婆指的方向望去,黑水峪口还缠着淡淡的雾气,像一张藏着猛兽的网。风从峪里吹出来,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身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祖传木尺上——那是赵家祖上在魏国做小吏时留下的,木尺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刻度也模糊不清,却还能看出当年精细的做工,甚至能隐约辨认出尺身上刻着的“公平”二字残痕,那是祖上留下的念想,也是赵家曾经“识文断字”的证明。
    他伸手取下木尺,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又低头看了看炕上熟睡的黑娃。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皱,小嘴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赵老实忽然想起道长临走前,站在他家土屋门口,望着终南山方向说的那句“此子与楼观有缘,十七岁时或有应验”。他找来一把磨得发亮的刻刀,借着窗棂透进来的阳光,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刻在木尺背面。刻刀划过木头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在为黑娃的未来刻下伏笔,连落在地上的木屑,都透着郑重。
    刻完最后一笔,赵老实把木尺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很用力,每个字都嵌在木纹里,像是长在上面一样。他轻轻摩挲着木尺上的刻痕,心里满是忐忑:这“应验”,到底是能让赵家摆脱苦日子的福分,还是会把黑娃推向未知险境的灾祸?他不知道,只能把木尺小心地挂回墙上,又走到炕边,掖了掖黑娃身上的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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