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披着墨色的蓑衣,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像终南山里常年不涸的清泉,透着沉静的光。那人停在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递过一个麻布小包,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声音轻得像雨打树叶:“这里是终南艾草,采自炼丹峰向阳处,燃在产妇窗下,玄气能护母子平安。”
赵老实接过小包,指尖触到里面干燥的艾草叶,那细碎的、带着清苦气息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丝救命的希望,他突然红了眼眶,“扑通”一声就要下跪,却被那人伸手扶住:“终南不亏善人,快回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话音刚落,那人的身影已经往雾气深处退去,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艾草香,混在雨里,飘了很远。赵老实攥着艾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家赶,泥浆溅满了他的脸颊和衣襟,左腿的旧伤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林氏和孩子还在等他。
推开家门时,屋里的低泣声已经弱了下去,王氏正红着眼眶,收拾着林氏平日里穿的旧麻布衣裳——那是准备给她“走”时穿的,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赵老实顾不上擦脸上的泥和雨,急忙冲到炕边,从怀里掏出艾草,小心翼翼地塞进窗台下的土灶里。他划亮火石,火星舔着干草,很快燃起一缕青烟,清苦的艾草香顺着窗缝飘进里屋,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炕上的产妇,连油灯的火苗都稳定了些,不再被风吹得摇晃。
就在这时,土炕上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那哭声穿透力极强,竟盖过了屋外的雨声,甚至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赵老实猛地冲进里屋,只见林氏虚弱地笑着,怀里抱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婴儿——小家伙闭着眼,眉毛皱成小小的疙瘩,手脚却在不停蹬动,哭声洪亮得能穿透雨雾,连小拳头都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王氏凑上前一看,激动地拍着大腿:“是个小子!你看这胳膊腿,多结实,将来定是个能扛活、能护家的!”
林氏轻轻摸着婴儿的小手,指尖触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