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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盛了一碗,包括王淑芬,王淑芬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粥,粥是白色的,米粒已经煮烂了,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能吃吗?”王桂兰紧张地看着她。
王淑芬嚼了嚼,咽下去,她的身体在米白色的光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
“能吃。”她说,“很好吃。”
王桂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那天晚上,赵大勇把沙发让给了王淑芬,缺腿的那一边垫了更多的旧报纸,稳了一些;顾飞飞把自己的被子抱出来,盖在王淑芬身上,被子是薄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李翠芬把自己的枕头让出来,塞在王淑芬头下,枕头是荞麦皮的,有点硬,但枕着很踏实;程子轩在沙发的扶手上贴了一张标签:“王淑芬的临时床位,请勿占用。”标签贴得端端正正,就像他在星际联邦贴了三十三年的那些标签一样。
王淑芬躺在沙发上,盖着顾飞飞的被子,枕着李翠芬的枕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水渍在路灯的映照下,形状像一朵花——不是任何具体品种的花,就是一朵花的形状。
“赵大勇。”她叫他。赵大勇从卧室门口探出头。“那个水渍,像不像馄饨?”
赵大勇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渍,他看了四十多天了,从来没觉得它像馄饨,但王淑芬说像,他就仔细看了看,那个形状,圆圆的,中间有点凹陷,边缘有褶皱——确实有点像馄饨,一个泡在汤里的、涨大了的馄饨。
“像。”他说。
王淑芬笑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赵大勇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他听着客厅里的声音——王淑芬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在适应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身体功能;李翠芬在最小的房间里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顾飞飞在帘子后面,手指在手机上打字,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程子轩在次卧里翻笔记本,纸页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王桂兰在阳台上念经,声音很小,像风吹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