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出门,是不能。每次她站在公寓门口,看着那条通向楼梯口的走廊,心脏就开始加速跳动,手心冒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回去,回去,外面很可怕。”
她知道外面不可怕。外面只是普通的居民楼走廊,白墙,灰地,声控灯,墙上贴着小广告。但在她眼里,这条走廊像深渊的投诉通道一样——永远走不到尽头,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在深渊,她的工作是在投诉处理中心的黑色立方体里接电话。五十年,她没有离开过那个立方体。不需要离开,因为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精神链接完成的。她的身体坐在椅子上,意识在处理投诉。她不需要见任何人,不需要和任何人面对面交流,甚至不需要说话——深渊的投诉系统是意念传输的,她只需要“想”,投诉者就能“听”到。
五十年,她没有跟任何活着的生物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她回到地球了。地球要求她说话,要求她见面,要求她“沟通”。
顾飞飞做不到。
“顾姑娘,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李翠芬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问一句。
“不了。”顾飞飞在帘子后面回答。
“我帮你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行。”
李翠芬打开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顾飞飞的帘子上。顾飞飞缩在沙发的角落,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阳光在帘子上慢慢移动。
王桂兰在客厅扫地,扫得很慢,但很仔细。她经过顾飞飞帘子的时候会放轻脚步,像怕惊动一只受惊的鸟。
程子轩偶尔会从次卧出来,站在帘子外面,不说话。顾飞飞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许是在“观察”她,也许是在“分类”她。她不在乎。
赵大勇每天早上会放一份早饭在帘子外面,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煎饼——他终于在厨房里研究出了地球版的煎饼果子,虽然没有霜麦和龙息椒,但味道已经很像样了。
顾飞飞等赵大勇走远了,才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把早饭拿进去。
她吃得很少,每次只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用保鲜膜包好,放在沙发底下。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不需要再这样了。
但那一天不是今天。
第五天,顾飞飞的手机响了。
手机是程子轩帮她调的,只装了三个APP:电话、短信、一个招聘软件。程子轩说:“你可以找一份远程工作。不需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