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的款式越来越多,仙舟风格的被他改良过好几版,袖口收得太紧怕不舒服,放得太松又觉得不够精神;匹诺康尼晚礼服那套画完他就自己否掉了,理由是“裙摆太长,跑起来不方便”;还有一套是受二相乐园本地复古风潮启发设计的套装,画完之后他对着草图端详了很久,觉得好看但不够特别,也作废。
最满意的那套设计稿是在某个深夜定下来的。斗篷大衣式剪裁的马术服,整体采用深灰与暗蓝交织的粗花呢材质,肩部微微上提,收腰处理得很干净,从腰线往下展开长度及膝的斗篷式后摆,既保留了骑装的利落又带着一点不太刻意的张扬。
很适合活动,也很适合静坐,带点他家乡的风格。
衣服是托人定制完成的。他没找二相乐园的裁缝,这里的裁缝嘴巴太大,什么都敢往网上发。他找的是一位已经不怎么接单、隐居在边境矿业带的老裁缝。
尺寸他亲手标注,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看出来的。
拿到成品后,他把它藏进了角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开始他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接着就是贪饕之战时那套神装。
后来在网上和FES活动上看到单推为爱发电,甚至画了极其精美的同人柄图,他承认自己心里又骄傲又别扭。
总而言之,那套神装太完美了,把他的审美阈值拉得过高,让他觉得自己的设计稿永远可以改改,再改改。说得直白一点,他怕自己设计的衣服配不上她。
直到后来的某天,两人一起打扫事务所这个小隔间。
积极工作的贪贪扭着圆圆的身体从角落里拖出来一个大盒子,包装纸完好无损,缎带甚至还是新的,系成一个很标准的蝴蝶结。
兰涯蹲下去,手指轻轻拉了拉蝴蝶结的尾端,抬头看着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终末时针拉走一回合的拉曼查。
“包装很专业。”她说,声音里带着饶有兴趣。
兰涯拆开包装,粗花呢的质感意外的柔软,斗篷下摆收线收得干净利落。
“你设计的?”她把衣服抱起来,衣料垂在她手臂上,长短刚好。
“嗯。”手杖在地板上支着一个点,无意识地晃着,当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什么时候量的尺寸?”她提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肩线袖口腰围全都严丝合缝。
他沉默了一会儿,如实交代:“目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