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面他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半截,每次分别他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波赫宁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影子,是太能克制。”
他当时正在擦枪,头也没抬地说:“克制才不会出事。”
他克制了快十个琥珀纪。
直到那天无人的小岛上,攀爬架下,夕阳从婆娑的枝叶间漏过来,一切都变了。
那是希恩星岛时隔多年后最安静的时刻。
医疗楼里那些排成行的护理床空了,草甸上那些被小猴们踩出来的小径正在被新长出来的野草慢慢覆盖。
兰涯和拉曼查花了整整三天收拾东西。
医疗设备拆下来用防震泡沫裹好装箱进仓库,护理日志按年份排列用防潮纸包好,封存进标着“战后康复记录”的档案箱里。
收拾到最后,整个岛安静得只剩下海风和海浪。
攀爬架空荡荡地立在草甸边缘,兰涯从医疗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拉曼查正站在攀爬架下面仰头看着空空的横杆,紫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海平面上那道橙红色的光。
她走到他旁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然后像无数个黄昏之前一样,后背靠着立柱坐了下来。
他也跟着坐下来,茶杯握在手里没有喝。
暮光从婆娑的枝叶间穿过,把草甸染成暖金色,那些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颤动。这里曾非常热闹,现在空了,是件好事,意味着那些被模因病毒扭曲了命运的战友们终于可以回归命运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侧过头看着她。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点什么。
她等着,但他没有说,只是把茶杯放在草地上,左手抬起来,手掌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轻轻地往前带了一下,她顺势靠过去,然后他低下了头。
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不是在阿哈房间里她低下头吻他头顶的那一次,也不是战场上在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一把将他推开的那一次。
兰涯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拂过自己的脸,扣在后脑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于是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衬衫。
也许是接收到鼓励的暗示,他更深地往前倾了一点,把她压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