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涯凑近了一点看。笋干的切面确实不是酱色,是更浅的、带着透明感的深琥珀色。
“鸡汤的鲜味把笋干自身的鲜味托住了。”她说。
“对对对!”朽叶的筷子在空中点了一下,“医师很懂啊!我之前跟同事推荐这家店,他们吃完说‘挺好吃的就是有点淡’。哪里淡了!明明是他们的舌头被公司食堂的重油重盐腌坏了!”
兰涯忍不住笑了:“不是淡,是鲜味需要舌头静下来才能吃出来。”
朽叶放下筷子,双手轻轻合拢拍了一下:“医师你这句话我要记下来。下次再有人说淡,我就原话甩过去。”
不死途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他吃面的节奏非常稳定,紫灰色的眼睛盯着碗里的汤面,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兰涯和朽叶相谈甚欢的侧脸,然后低下去,继续盯着碗。
朽叶显然对美食的认知极为有见地,她和兰涯从笋干的处理方法聊到鸡汤的吊法,从鸡汤的吊法聊到二相乐园哪家面包店的盐面包做得最好,从盐面包聊到她上个休息日专门坐车去海原市吃了一家据说离百个琥珀纪的老店还差九十九个琥珀纪的可乐饼。
兰涯说自己吃过用猴面包果做的可乐饼,外皮炸得很酥,里面的果肉还保留了一点颗粒感。朽叶听得眼睛发亮,把这个做法记在了手机记事本里。
不死途碗里的面吃完了。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汤碗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
朽叶的拉面也吃完了。她双手合十说了一句“多谢款待”,然后掏出钱包:“今天吃得太开心了。医师,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探店啊。”
朽叶付完账,朝不死途挥了一下手:“侦探先生,回见。”风铃响了一声,她消失在店门外。
两人走出拉面店,回到报社已经很晚了,狸猫们早就下班了,旁白在隔间里盖着毯子睡得正沉。
靠在沙发上,兰涯用小刀划开自己左手,她下手很干脆,血珠从切口里冒出来。她把刀放下,很自然地把手腕伸向他。
不死途把三才钉稍微松了松,影子试探着从里面探出来,先是细细的的暗色丝线,绕着手腕打了几个温顺的圈,然后才慢慢往前延伸,完全包裹住她的左手。它虽然饿急了,但碰到她皮肤时仍然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把贪婪的尖牙藏在深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