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治愈。”
兰涯直接说了大实话,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解释多少。她一边施针,一边让他们把重伤员安排给自己。
丹鼎司自动分成了两个区域。大部分医士在轻伤区治疗,而那些医士认为无法施救的重伤员则被转移到兰涯这里。担架一个接一个地抬过来,排成一排,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河流。兰涯从一个担架走到另一个担架,蹲下,扎针,站起来,再蹲下,再扎针。她的腿开始发麻,腰开始发酸,手指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有一小撮人,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异样。是丹鼎司里,几名年纪较长、资历较深的老医士。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过来请教,反而远远地站在角落,背对着人群,低着头,手里拿着纸笔,飞快地、秘密地记录着什么。
他们的脸色阴沉,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不敢外露的反感与排斥。
为首的一名老医士,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低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伤者濒死,我等丰饶祝祷、丹鼎术法尽无效……此人以双针施治,无半分丰饶辉光,悖逆常规,非我药王慈怀一脉……”
旁边的另一名医士,脸色发白,紧张地四处张望,低声提醒:“师兄……慎言!这话要是被十王司听到,我们都要被当成药王秘传抓起来!”
“我知道!”老医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甘与执念,“我只是……只是记录……这等异端医术,违背药王慈怀大道……”
“可她确实救活了……救活了那么多我们救不活的人……”那个医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动摇,又像是在害怕。
“那又如何?”老医士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暗光。“没有丰饶赐福,没有药王慈怀,再好的医术也是旁门左道,是异端!我们丹鼎司昔日的荣光,就是被这些异端毁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被人用锤子砸碎了,碎屑飞溅,扎进肉里。他们的声音极低,如同蚊蚋,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他们不敢公开指责兰涯“异端”,因为在仙舟联盟,“丰饶”才是异端。
他们不敢大声抱怨,更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们就是丹鼎司内部,残留的、暗地怀念丰饶、信奉药王、私传秘传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