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乐乐一脸认真地说要当“守家人的小卫士”，心里微微一暖。
儿子长大了。
在这场末世里，他被迫早熟，被迫坚强，被迫学会在生死之间抉择。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勇气和希望。
“强子哥。”林生轻声道，“你知道吗？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我无数次想过，也许我们撑不过去。可每次看到你带着我们往前走，我就觉得，还能继续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不是只为了活下去。我们是在为……后来的人，留下一条路。”
张强沉默了。
这句话，他从未认真想过。
但此刻，听林生说出来，他却忽然觉得无比沉重，也无比真实。
是啊。
他们不是只为了自己挣扎。
他们是在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是为那些还活着的人，守住生路。
是为那些未来可能出现的、依旧困在黑暗里的人，点亮一束光。
“阿虎的罪证，已经派人送去基地了。”林生继续道，“基地正规军那边已经回应，会介入调查。如果基地内部真有腐败，他们也会处理。我们给出的证据，很扎实。”
“嗯。”张强点头，“疤子和那群手下，按规矩处置了。工友们也都同意。”
“这就对了。”林生道，“我们不是阿虎，不能用杀人换来安稳。我们要的，是秩序，是规矩，是以后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的日子。”
张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微凉，却带着新生的味道。
“我一直在想。”他缓缓开口，“周师傅临死前为什么要把那个铁盒子藏起来？为什么要把账本、名单、证据全都留给我们？”
他转头看向林生：“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不是只为了报仇。”张强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力量，“他是在等一个能把机械厂真正带向正道的人。等一个愿意守着家人，也愿意守着工友，愿意守着秩序的人。”
林生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郑重。
“强子哥。”他低声道，“你就是那个人。”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机修工。”
“不。”林生加重语气，“你不是。你是那个，在末世里，真正守住了‘人’的底线的人。”
夜风再次吹过，吹动屋顶上的旗帜，也吹动了两人心中积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