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坐在小板凳上,把白天用剩的棉签、药膏一一收回医药包,白大褂上沾了几点污渍,也没顾得上清理。她累了一整天,声音有些发哑:“爸,今天那两个被赶走的,真是昨晚在你们棚子外头晃的人?”
林生点点头,靠着木板墙,轻轻叹了口气:“错不了,桂香大娘亲眼看见的。要不是我回来得巧,指不定出什么事。安全区看着规矩严,可边角地方、夜里巡逻照不到的地方,还是乱。棚户区那伙人总想着钻空子,老弱妇孺最容易被他们盯上。”
“我今天在医疗点也听人说了,最近好几户单独带孩子的,都丢了干粮和水。”林晓把医药包收好,语气沉了些,“巡逻队人手就那么多,一边要盯着城外,一边要防着基地的人打听消息,还要管内部偷盗抢劫,实在顾不过来。”
王桂香耳朵微微一动。
基地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身子僵了僵,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从西边那个基地逃出来,身上背着所谓“邪恶老奶”的名头,在基地管事眼里,她是违抗规矩、私自逃跑、还害得好几个人被邪祟拖走的祸首。一旦被人认出来,不光她自己死路一条,身边三个孩子、就连收留她的林生父女,都要跟着受牵连。
林生压低声音:“我听说,基地的人最近在周边一带盘查得紧,说是要抓逃出来的人,还要‘清剿’藏在城里的散兵、流民。不少从基地逃出来的人,要么被抓回去,要么吓得连夜离开安全区,往更远的县城跑了。”
“那咱们这边……”林晓声音顿了顿,“会不会查到安全区里来?”
“不好说。”林生声音更低,“治安队和基地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可真要是对方硬闯,谁也拦不住。真到那时候,乱起来,最先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人。”
林晓沉默片刻,轻声道:“那王大娘他们……”
“我心里有数。”林生轻轻应,“大娘人老实,本分,不惹事,干活也实在。咱们不多嘴,不提她从哪来,平时多照应着点,只要不声张,应该不会有人特意留意。安全区这么多人,谁也不会挨个查根底。”
王桂香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闷。
她不是不感激林生父女。
恰恰是太感激,才越发害怕自己连累他们。
她这条老命无所谓,活了六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