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院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那扇老榆木门板,被二狗子一头撞开了。
门板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木屑溅了一地。
王桂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握着柴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她紧了紧肩上的帆布包带子,柴刀握在另一只手里,对着门口,厉声喝道:“二狗子!你干啥!俺是你桂香婶子!你别犯浑!有话好好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强硬一点。她知道,二狗子平日里虽然不着调,可也怕她这个长辈,平日里见了她也会喊一声“婶子”,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门外的二狗子,停了下来。
王桂香透过门框的缝隙,看到了他。
二狗子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平日里留着寸头,皮肤黝黑,因为常年在工地干活,身上的肌肉结实。可此刻的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站在门口,眼神空洞。
他的眼珠子,是灰白的。
没有眼白,也没有黑瞳,一片浑浊的死灰色,死死地盯着王桂香所在的方向。他的嘴角,挂着一圈黑乎乎的、像是某种粘稠污渍的东西,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上,沾着不少黑色的污渍,头发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正一下、一下,用自己的额头,撞着王桂香家那扇已经倒在地上的老榆木门板。
“咚!”
“咚!”
每一下,都撞在王桂香的心口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王桂香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想不明白,二狗子这是怎么了?撞门?他要进来干啥?是饿了?还是疯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院门的方向走来。
王桂香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朝着门缝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院门外的雨幕里。
是李婆子。
平日里李婆子总是梳着一个发髻,穿着一件花布衫,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见了人就唠嗑。可此刻的她,头发散乱,花布衫上沾着不少泥土和黑色的污渍,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