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钢琴师还蹲在讲台后面。几个穿晚礼服的宾客维持着抱头蹲地的姿势,脑袋却在整齐划一地转向星的方向,眼睛里混合着惊恐和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星站起来,棒球棍扛在肩上。
“三月,丹恒,你们清场。我去底层。”
“好,注意安全”
星已经从宴会厅侧门蹿出去了。
底层走廊的灯光很暗。
太宰治在推开第三扇门之后,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铁锈、海水、闷了太久的机油气味,还有腐臭、血腥、阴暗空间里积攒的恐惧。
但是有一股花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香,像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推开了一扇很久没人开的温室的门。
他顺着气味的方向走,脚下的铁板被海水锈出斑驳的纹路,几道暗红色的拖痕从岔路口往走廊深处延伸。他跨过地上散落的弹壳,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来。
他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弄几下,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推开门,他先看见的是花。
铁皮舱壁上绝不该出现的,白色的小花。但那些白花就长在锈迹斑斑的隔舱壁板缝隙里,从铆钉孔里钻出来,还有的从天花板与墙角的接缝处垂下来。花被推开门时带进来的一阵风吹的在底舱浑浊的空气里轻轻摇曳。
再看见的是血迹。
隔舱的地面上散落着一道一道暗红色的拖痕,铁板上的血迹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一个中年男人靠坐在舱壁边,衬衫前襟沾满干涸的血渍。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午睡里醒来。
他旁边蹲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膝头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痕,校服裙摆破了一个口子。
角落里还坐着七八个人。有的蜷缩着,有的半靠着舱壁,有的互相靠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有血,但没有一个人身上有伤口。
他最后才看见小野寺春。
那个年轻医生跪在隔舱最深处的地面上,白大褂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截。
他的白大褂上血迹斑斑,新的血迹叠着旧的,湿的血迹压着干的。他半跪在那里,守着一个面色潮红的男孩,大概是发烧了。
他脚下是一片白色的花。那些花开得最密的地方就在他的周围。花的根须就那样裸着,好像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太宰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