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眼神飘忽了一下,默默闭上了想要打探消息的嘴,一步一趋的跟在了领头侍女的身后。
绕过回廊,就又迈入另一座庭院。
像一场盛大、潮热、几乎令人窒息的绿之梦。
迈上青石小径,脚边的苔藓厚如绒毯,吸饱了夜露,绿得沉甸甸、毛茸茸,仿佛一踩上去就会沁出露水。石石灯笼上爬满爬山虎,叶片层层叠叠将石头的冷硬啃噬成柔软的肌肤。
与刚才的枯山水完全是不同的景色。
芙蕾雅被侍女们簇拥继续向前行走,历经半个多小时后,她们才终于到达了前厅。
身上穿着十几斤重的五衣、又在夏日中行走了接近一个多小时的芙蕾雅已经彻底木着脸了,要不是冰霜魔法还能偷偷用一下,她早就要开始发火了。
冷着脸走到厅前,一位穿着同样厚重五衣的女人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在炎炎夏日中,穿着厚重的人的手却是冰冷刺骨的,芙蕾雅只感觉一股恶寒冒了上了。
虽然女人什么都没说,但从对方憔悴的脸色上,以及和周围侍女格格不同的衣着上,也能认出她就是这里的另一位主人,那位源清雅小姐的母亲,北条政子。
北条夫人牵着她的手,两人带着身后的侍女一路来到了门口。门口停放着早已备好的马车,马夫牵着那匹枣红色的马等着主人家上车。
北条政子一言不发率先踩着就地跪下的仆人的背就上了马车,但芙蕾雅却有点不太能接受这种踩着人当垫脚石的感觉。
好在源小姐应该也是和芙蕾雅同一种想法的人,北条政子上车后,跪在地上当垫脚石的仆人就立刻爬了起来,垂着头将另一旁的木盒子挪到了车前,以供芙蕾雅上车。
扶着侍女的手,踩着木盒子上了马车后的芙蕾雅终于松了口气,将视线悄悄地挪向了对面的北条政子。
北条政子眉如秋山远黛,眼若春水含情,唇珠不点而赤,哪怕几乎是素着一张脸,也可以说得上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但此刻她的眼下却满是青黑,眼里满是悲哀,垂落到地面的黑发中也似乎夹杂了几分白意。
两人就这样你不开口我不开口的沉默了一路,马车继续颠簸着前行。
即使马车上有垫着厚厚的坐垫,芙蕾雅也因为这一路的颠簸,感觉自己的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等到终于快要下车的时候,芙蕾雅隐约听见后面那位沉默寡言的北条夫人小声对她说了句话。
“活下去,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