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阴鸽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毁灭性打击效果十分满意。
她不再有丝毫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港口另一个方向走去。就连那挺直而略显单薄的背影,此刻都仿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堪称恶劣与心满意足的气息。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却顺着午后慵懒而微咸的海风,远远地、清晰地传了回来,带着一种与刚才的毒舌截然不同的近乎警示的平静:
“诺特斯特那家伙说的没错,这片大海的新生代……已经崛起了。言尽于此,万事小心。”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融入了港口的喧嚣与海风之中。
克莱尔脸上那副被雷劈了的夸张表情,在听到诺特斯特和新生代崛起时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收敛,化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沉凝。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从那场震动世界的顶上战争结束后,海上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风向骤变。
新的势力在萌芽,旧的平衡在微妙地调整,海军、世界政府、革命军、各位海上皇帝……各方都在布局、试探、积蓄力量。
他只是……不愿去深想,不愿让这些宏大的、充满硝烟与算计的波涛,过多地侵扰他为自己和阴鸽共同建立的那方小小天地——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孤儿,那些无家可归、被世界遗忘的可怜人。只要这股即将到来的疾风,没有直接吹垮他们庇护所的屋檐,没有威胁到他所珍视的那些平凡生命的安全,那么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暂时地忽视它,继续过他那种看似散漫、实则守护着心中柔软的退休生活。
可是现在……
如果连一向冷静理智,甚至有些社恐且通常只专注于自己一亩三分地和情报网络的阴鸽,都特意在此刻用这种方式隐晦地提醒他……
那么,他的确不能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了。是该做出些行动了。至少,为了他和阴鸽收养的那些孩子们,为了那些信赖着他们、在这片残酷大海上艰难求存的普通人,也为了他自己心中那份不愿被时代浪潮轻易吞没的自由与坚持。
他曾经是驰骋大海的百棍,是王下七武海,是洛克斯时代就扬名大海的千棍艾鲁兹之子,但他骨子里追求的从来不是称霸或搅动风云。他更眷恋的,是那些平凡的温暖,是港口孩子们的笑声,是受庇护岛屿的安宁。
他需要重新审视这片大海,需要握紧手中的黑脊,需要为了他所珍视的人与事,再次认真地看向这片波涛汹涌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