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和得如同春水,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清晰划破了甲板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因鲜虾岛马桶王座而激荡的欢乐余波的男声,稳稳地响起。
是本乡。
不知何时,他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和仪态。脸上那抹堪称模范的、温文尔雅的温柔笑容如同焊上去一般,完美地重新挂起,眼底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分享巨大乐子后的愉悦微光。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手中再次举起的那样东西,更能吸引全场的注意力——
那瓶造型朴素的深色玻璃细颈瓶。
瓶塞依旧没塞回去。
随着他举起的动作,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苦涩根源的、霸道至极的气息,再次隐隐约约地飘散开来。
那气息不再仅仅是苦,更带上了一种无声的宣言:“我超级苦哦”、“你喝我比生吞海楼石碎末还痛苦哦”、“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你宁愿再去鲜虾岛品尝‘纯天然虾饼’也绝不愿尝我哪怕一丁点儿哦”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存在感。
“既然……”本乡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比刚才更轻柔了几分,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笑容还僵在脸上、眼角还带着笑泪的香克斯,语调不疾不徐,仿佛在商量晚餐菜单,“您已经充分了解了那四位海军准少将在鲜虾岛的……嗯,‘独特’经历,并且也已经通过大笑,将过于欢乐和同情的情绪抒发、宣泄完毕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丝,眼底那点愉悦的微光悄然隐去,被一种纯粹的、属于专业船医的、不容置疑的认真所取代:
“那么现在,我们是否应该……重新、正式、且严肃地,聊一聊有关于船上医疗储备,特指那瓶珍贵且具有特定外用风险的‘紫雾花粉’离奇失踪,以及后续如何妥善‘处理’与‘防范’的相关事务了呢?”
本乡微微歪了下头,用那种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祷文或正式文书般的、清晰而缓慢的语调,补充了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肉麻到极致的敬语前缀:
“我尊敬的,亲爱的,伟大的,战无不胜的,睿智的,深受船员爱戴的……船长大人?”
香克斯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因马桶虾饼故事而绽放的灿烂大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有人给他按下了身体和笑容的双重暂停键。
但站在不远处的科特克发誓,她看得清清楚楚,香克斯那原本因为狂笑而泛红的脸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